烛火跳了一下，爆出一声极轻的脆响。
施婉屏住呼吸，指尖捏着那枚细如牛毛的金剪刀，悬在云锦上方寸许之处。
窗外的风更紧了，卷着枯叶拍打窗棂，发出沙沙的声响，像是在催促，又像是在警告。
内务府赵公公就在门外。
他那双尖细的眼睛透过门缝，或许正盯着这屋内的动静。
施婉不能让他看见。
也不能让翠儿看见。
她必须独自完成这一步，将那块被刻意留了破绽的云锦，从“罪证”变成“筹码”。
“主子……”翠儿站在屏风后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，“外头有脚步声，是赵公公。他是不是要进来了？”
施婉没有回头，甚至没有眨眼。
她的目光死死锁在那第一根断线上。
那是暗红色的云锦上，最刺眼的一道白痕。
不是普通的蚕丝。
施婉的瞳孔微微收缩，借着烛光，她看清了那丝线的质地。
它比周围的金线更粗粝，泛着一种死寂的灰白光泽。
这是“枯骨丝”。
一种用浸泡过尸水、再经过特殊鞣制工艺处理的蚕丝织就。
这种丝线一旦入布，便再也无法与原本的织物融合。
强行剪断，它会崩解成粉末；强行拉扯，它会染黑周边的花纹。
袁贵妃留下的，不只是一个瑕疵。
而是一个陷阱。
一个等着她去踩、去碰、去证明她“手笨”或“心虚”的陷阱。
如果此刻剪断，赵公公进来时，只要凑近闻一闻，或者用手轻轻一捻，就能闻到那股若有若无的腥甜味。
那是尸体腐烂后特有的气息。
在这紫禁城里，贡品沾染死气，是大不敬之罪。
足以让施家满门抄斩。
“翠儿。”施婉的声音冷得像冰，“把门闩插上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照做。”
翠儿咬了咬牙，最终还是依言插上了门闩。
屋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，只有两人急促的呼吸声。
施婉深吸一口气，调整了一下手中的银针。
针尖很钝，但她需要钝。
太锋利的剪刀会切断纤维，留下整齐的切口，那是修补的痕迹。
她要用针，把这根“枯骨丝”一点点挑出来，而不是剪断。
动作要慢，要稳，要像是在抚摸情人的发丝，而不是在处理垃圾。
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缓慢，沉重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。
赵公公停在了门口。
“施答应。”赵公公的声音尖细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试探，“夜深露重，您还在忙活？内务府交代过的，那匹云锦若是有了差错，您担待不起啊。”
他在威胁。
也在监视。
施婉的手指微微一顿，随即继续动作。
她将针尖探入断线的根部，轻轻挑起一缕纤维。
那一瞬间，一股阴冷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上来。
仿佛那丝线是有生命的，正在试图缠绕她的手指。
“赵公公说笑了。”施婉低声说道，语气恭顺，却透着一股疏离的冷静，“臣妾只是担心太后寿宴上的仪态，想再检查一遍针脚。”
“哦？”赵公公轻笑了一声，笑声里满是嘲讽，“施答应的针脚，自然是极好的。不过，有些东西，越是遮掩，越显得心虚。比如……”
他的声音故意拖长了尾音。
“比如那些不该存在的白线。”
施婉的心猛地一沉。
但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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