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天的湿气像一层黏腻的薄膜,死死贴在林婉的皮肤上。
工作室里的空气浑浊得令人窒息,地上还散落着上一场风暴留下的碎片——那是被撕毁的旧乐谱,也是陈叙精心编织的谎言残骸。林婉蹲下身,指尖触碰到一片边缘锋利的纸屑,冰凉的触感顺着神经末梢蔓延至心脏。她并没有去捡,而是站起身,目光越过凌乱的案几,落在墙角那架断弦的古琴上。
琴身漆黑如墨,原本温润的漆面在灯光下显得黯淡无光。那根被强行接上的断弦,像是一道未愈合的伤口,横亘在七徽与八徽之间。
“你笑什么?”林婉轻声问道,声音低哑,仿佛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沙砾,“刚才在台上,你明明可以反驳,可以解释,甚至可以用律师函威胁我。但你没有。你只是看着那些碎片落地,然后笑了。”
陈叙站在门口,逆着光。他的金丝眼镜反射出冷冽的光泽,遮住了眼底的情绪。他手里捏着一份文件,纸张边缘平整,显然已经被反复折叠过多次。
“因为真相并不重要,林婉。”陈叙的声音温和得可怕,像是大提琴的低音区,沉稳而具有穿透力,“重要的是,当所有人都相信了那个版本,它就成为了事实。就像这把琴,只要调音正确,谁在乎它曾经断过弦?”
林婉冷笑一声,转身走向工作台。那里放着她父亲的电话机,一部老式的座机,红色的听筒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事实?”她拿起听筒,手指微微颤抖,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,“如果事实是假的,那这几十年的‘清誉’,又是靠什么支撑起来的?靠你这种……把瑕疵打磨成完美的伪君子吗?”
电话响了三声,被接起。
那头没有声音。
只有雨水敲打窗棂的声响,透过听筒传进来,沉闷而压抑。
“爸?”林婉试探性地叫了一声。
沉默依旧。那种沉默不是犹豫,而是一种刻意的、冰冷的拒绝。就像一堵墙,无论她如何敲击,都得不到回响。
五秒。十秒。二十秒。
“嘟——”
忙音响起。对方挂断了。
林婉握着听筒的手僵在半空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她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,瞬间浸透了全身。父亲从未如此对待过她。即便是在她最叛逆、最固执地坚持修复传统音色而非迎合市场口味时,父亲也只是叹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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