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天的湿气像一层黏腻的膜,贴在皮肤上,怎么擦都擦不干净。
林婉站在侧幕的阴影里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张折叠的纸片。苏青还站在那里,没有走的意思,也没有再说话。她只是看着陈叙,眼神里没有恨,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审视,像是在看一件即将被丢弃的废品。
“苏青是来帮我的。”林婉在心里默念这句话,试图确认那个答案。但苏青刚才递出证据时的冷漠,让她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。这不像是一个盟友的姿态,更像是一个旁观者在展示猎物最后的挣扎。无论她是敌是友,此刻,她手里的那张纸,就是唯一的筹码。
陈叙松开了苏青的手腕,退后一步。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,镜片后的眼睛恢复了那种惯常的温和与疏离,仿佛刚才的暴怒只是一场幻觉。
“林婉,”他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引导性,“把东西收起来。首发式还有两个小时,现在不是处理私事的时候。”
“私事?”林婉冷笑一声,将纸片塞进工作服的口袋,动作缓慢而刻意,“陈叙,你管这叫私事?你抄袭苏青的作品,篡改原曲结构,甚至在我修复古琴时故意植入陷阱,这也叫私事?”
陈叙没有反驳,只是抬起手,理了理袖口。他的手指修长冰冷,指腹习惯性地摩挲着拇指关节,那是他焦虑时的下意识动作。
“尊重传统,意味着在演出前,任何人不许触碰乐器。”陈叙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天气,“这是规矩,也是对你职业尊严的保护。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上台,更不适合碰琴。”
“保护?”林婉眯起眼睛,“还是控制?”
“是责任。”陈叙打断了她,目光扫过舞台中央那架漆色深沉的古琴,“《静音条款》的定音必须完美。你是修复师,你知道一旦弦轴松动,或者共鸣箱出现微小的裂纹,整首曲子就会变成噪音。我不希望因为你的情绪,毁掉这场国家级非遗的认定。”
他走过来,距离近得让林婉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冷香。他伸出手,想要握住她的手腕,就像过去无数个夜晚那样。
林婉猛地后退一步,避开了他的触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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