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季的海城,空气里总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,像是陈年旧事在墙皮里发酵。
艺术中心后台的灯光惨白而刺眼,将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细长且扭曲。林婉站在侧幕后的阴影里,手指紧紧攥着那把特制的起子——那是她用来撬开古琴底板、取出夹层旧谱的最后工具。她的掌心全是冷汗,心跳声大得几乎要盖过前台传来的嘈杂人声。
“林老师,您的琴已经就位了。”助理小周压低声音,眼神闪烁地看了一眼走廊尽头,“陈先生那边……媒体专访刚结束,现在正忙着接受采访。他说让您先熟悉一下舞台环境,等会儿直接上台。”
林婉没有回答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她的目光越过小周的肩膀,投向那架被丝绒布半遮半掩的古琴。琴身温润,断弦处用金粉修补的痕迹在灯光下泛着冷光,像是一道未愈合的伤疤。
就在她准备迈步走向琴台时,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“婉婉,别动。”
林婉浑身一僵,缓缓转过身。陈叙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,金丝眼镜后的眼神依旧温和,但嘴角那抹笑意却薄得像纸。他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录音笔,拇指习惯性地摩挲着指腹,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“你在找什么?”陈叙问,语气轻柔得像是在讨论今晚吃什么,但眼底却是深不见底的寒意。
林婉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:“我在检查琴码的位置。刚才彩排时,我觉得左边的音有些发闷,可能是松香受潮了。”
“发闷?”陈叙轻笑一声,向前迈了一步,距离近到林婉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,“发闷是因为你心里不静。《静音条款》讲究的是‘止’,是克制。你现在这副样子,像极了一只受惊的鸟,随时准备扑腾出笼子。”
林婉盯着他手中的录音笔,心中警铃大作。他在录什么?是录她的质疑,还是录她即将揭开的真相?
“陈叙,”林婉开口,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你知道‘止’在古琴术语里意味着什么吗?它意味着停止错误的延续。如果一首曲子从头到尾都是错的,强行让它‘静音’,那不是艺术,是谋杀。”
陈叙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,那种温和的伪装像是一层薄冰,裂开了一道细纹。他抬起手,指了指远处正在忙碌的媒体团队:“你看,他们都在等着听这首‘创新’的曲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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