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廊幽深，两侧是朱红的高墙，雨水顺着瓦当砸在青石板上，溅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雾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裴昭身上散发的淡淡血腥气。
那件不合制的蜀锦衣紧紧勒在她的腰间，像是一条冰冷的蛇，随着她的呼吸不断收紧。
每走一步，布料与皮肤之间摩擦出的细微声响，都在空旷的长廊里被无限放大。
“嘶啦——”
一声极轻的裂帛声。
裴昭的脚步顿了一瞬。
她垂下眼，看见胸口处那道原本就紧绷的金线盘扣，因为刚才转身的动作，又崩开了一丝缝隙。
没有完全脱落，但足以让内衬的一角若隐若现。
那是前朝宫廷秘传的暗纹，也是她母亲临终前绣在她贴身衣物上的求救信号。
孟尚宫就在身后十步远的地方。
那位五十岁上下的掌事姑姑，手里捏着那把银质小剪刀，脚步不疾不徐地跟着。
剪刀刃口在阳光下闪着寒光，像是一只伺机而动的秃鹫的眼睛。
裴昭不敢回头。
她知道，只要自己露出一丝慌乱，孟尚宫就会立刻扑上来，用那把剪刀剪碎这身衣服，也剪碎她的尊严。
“裴昭。”
孟尚宫的声音尖细而冰冷，穿透雨幕，直刺耳膜。
“贵妃娘娘最喜安静。你这一路走得如此拖沓，是想让娘娘听听这衣服的哀鸣吗？”
裴昭深吸一口气，肺部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，空气变得稀薄而沉重。
她压低声音，尽量让语调平稳：“奴婢是在调整气息，以免失仪冲撞了贵人。”
“调整气息？”
孟尚宫冷笑了一声，脚步加快了两步，逼近裴昭的身侧。
那股陈旧的樟脑味扑面而来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压迫感。
“你这身衣服，可是本宫亲手裁制的。针脚疏密，尺寸宽窄，皆在规矩之中。你若觉得不适，那是你的心乱了，不是衣错了。”
裴昭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指尖。
那里有一道被金线磨出的血痕，隐隐作痛。
她微微侧头，目光落在前方长廊的尽头。
那里站着几个身穿绯色宫装的嬷嬷，正等着迎接她们。
其中一位面容枯槁的老嬷嬷，正是李贵人的贴身管事，柳姑姑。
柳姑姑的目光看似温和，实则如鹰隼般锐利，正死死盯着裴昭的胸口。
裴昭心头一紧。
如果那内衬的秘密被柳姑姑看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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