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花园的风，比暖阁里更冷。
今日是赐宴。
满园牡丹开得正艳，红得刺眼。
乔婉坐在下首。
面前摆着一只金盘。
盘子里，放着那件苏绣披风。
它不再完整。
昨日在柳贵妃寝宫，赵公公那句“沉甸甸”的供词，像一把锤子，砸碎了所有伪装。
皇帝震怒。
当场下令，将披风押送至御花园，当众查验。
理由是：疑有私通外臣之嫌，需彻查。
实则是：给柳贵妃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，也给乔婉一个翻盘的可能。
这是一场豪赌。
赌注是命。
乔婉看着那件披风。
灰扑扑的，毫无光泽。
那是被雨水浸透后，又被强行晾干的样子。
内衬里，藏着什么？
玉佩碎片？
还是别的？
她指尖微动。
触感冰凉。
丝绸的纹理粗糙，针脚细密却杂乱。
这不是前位主的手笔。
前位主的针脚，如流水行云，温润无声。
而这件……
像是有人在慌乱中，用尽力气缝补上去的。
为了掩盖什么？
“乔贵人。”
皇帝的声音从上方传来。
带着压抑的怒火。
“朕给你半个时辰。”
“若查不出个所以然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目光如刀。
“便是欺君之罪。”
乔婉低头。
“臣妾遵旨。”
她没有起身。
而是伸出手。
指尖轻轻抚过披风的边缘。
那里有一道明显的断线。
就是这道线，撕开了柳贵妃贤良淑德的假面。
也是这道线，让乔婉从死局中，蹚出了一条血路。
“翠儿。”
乔婉轻声唤道。
侍女翠儿上前。
手里拿着一把银剪刀。
刃口雪亮。
在阳光下，闪着寒光。
“剪开。”
乔婉说。
语气平淡。
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翠儿手一抖。
剪刀差点掉在地上。
周围一片哗然。
众妃窃窃私语。
撕毁御赐之物，是大不敬。
是要杖毙的。
“乔贵人！”
柳贵妃猛地站起身。
脸色惨白。
她手中的玉簪，捏得咯咯作响。
那是她最珍视的发饰。
也是这件披风夹层里的关键线索。
“陛下！”
柳贵妃声音颤抖。
“乔贵人疯了！”
“这是御赐之物，岂能随意损毁？”
“她在侮辱皇恩！”
皇帝没有说话。
只是冷冷地看着。
他在等。
等乔婉怎么收场。
如果乔婉不敢剪，那就是心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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