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宫的夜,比外头的雨更冷。
乔婉缩在角落的稻草堆上。
身上的单衣早已湿透,贴在脊背上,像一层冰壳。
她没动。
她在听。
听窗外的雷声。
听风穿过破窗棂的呜咽。
还有……
听自己心跳的节奏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每一声,都像是在倒计时。
翠儿被拖走时,那一声闷响,至今还在耳边回荡。
那是皮鞭抽在肉上的声音。
清脆。
残忍。
乔婉闭上眼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内侧的一处粗糙凸起。
那里,藏着一根断线。
一根来自苏绣披风的断线。
前位主死的那晚,也是这样的雷雨交加。
柳贵妃说,那是意外。
一场失足,坠入湖中。
可乔婉知道,那不是意外。
因为那件披风里,藏着秘密。
赵公公送来的贡品,就在隔壁偏殿。
说是新贡,实则是柳贵妃递过来的刀。
明日赐宴,若她穿上,便是默认了柳贵妃的“恩宠”,也意味着接受了那份带着诅咒的礼物。
若不穿,便是抗旨。
无论怎么选,都是死局。
除非……
撕开它。
当众撕开。
乔婉睁开眼,目光落在墙角那盏快要熄灭的油灯上。
灯火摇曳。
映出墙上扭曲的影子,像鬼魅,又像挣扎的灵魂。
她深吸一口气,从怀中掏出那半张染血的纸条。
李。
国舅李太师。
这个姓氏,像一块巨石,压得她喘不过气。
但此刻,她顾不得这些。
她需要时间。
需要理清前位主死亡当晚的时间线。
柳贵妃的不在场证明,完美得无懈可击。
她说,当晚她在佛堂为太后祈福,直至子时才回寝宫。
有太监宫女作证。
可乔婉记得,前位主死时的眼神。
那不是恐惧。
是愤怒。
是被最信任的人背叛后的绝望。
如果柳贵妃真的在佛堂,那凶手是谁?
如果不是她,那这件披风里的秘密,又是谁在背后操纵?
乔婉站起身,腿有些麻。
她走到窗边,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窗。
暴雨将至,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她伸出手,接住几滴冰冷的雨水。
雨水顺着她的指尖滑落。
她想起赵公公送披风时的手感。
那种沉甸甸的,不像是丝绸该有的重量。
还有那股淡淡的霉味,混合着脂粉香。
那是陈年的味道。
是旧物被重新翻晒过的味道。
柳贵妃想让她穿上这件旧披风,重温旧梦?
还是想让她穿上这件沾满冤屈的披风,成为新的祭品?
乔婉冷笑一声。
她转身回到稻草堆旁,从贴身衣物中取出一枚细小的银针。
这是她唯一的武器。
也是她最后的希望。
她将银针对准袖口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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