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露水还挂在公馆门前的石狮子眉心上，凉意顺着青石板缝隙往上爬。
廖青站在偏厅门口，手里攥着那张当票。
纸角已经被雨水洇湿过，又干透，边缘卷曲发硬，像一块愈合不良的痂。
这是她昨晚在暴雨中从泥水里捡回来的最后一件东西。
也是她试图用剪碎那件苏绣旗袍换来的自由路费的凭证。
但现在，这张当票在她手里，重如千钧。
温远没有来。
来接她的是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，司机面无表情地递给她一把黑伞。
“太太请。”
司机没看她，只盯着地面。
这种刻意的忽视，比直接的羞辱更让人窒息。
廖青收起伞，走进偏厅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旧檀香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霉味。
老陈坐在一张红木太师椅上，手里盘着两颗核桃。
咔哒，咔哒。
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，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廖青紧绷的神经上。
他穿着一件暗紫色的绸缎马褂，领口扣得严丝合缝，脸上挂着那种市侩而圆滑的笑。
那是当铺掌柜特有的表情——看透了你的窘迫，却还要装作慈悲。
「坐。」
老陈指了指对面的藤椅。
廖青没动。
她走到柜台前，将那张皱巴巴的当票拍在油腻发黄的玻璃板上。
玻璃板下压着一本泛黄的账册，墨迹斑驳。
「我要见温先生的父母。」
廖青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一根细针掉在丝绸上。
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紧。
老陈停下手中的核桃。
他抬起眼皮，浑浊的眼珠转了转，打量着廖青。
「温老爷和夫人不在家。」
他说得漫不经心。
「去了苏州。」
廖青冷笑一声。
「昨天还在上海火车站接我，今天就去苏州？」
「他们连面都不肯露？」
老陈叹了口气，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。
「太太这话说的。温老爷身体不好，受不得惊扰。至于见面……」
他顿了顿，手指轻轻点了点那张当票。
「有些规矩，不是你想打破就能打破的。」
廖青盯着他的手指。
那手指修长，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，透着一种病态的精致。
就像温远一样。
「我问你，」
廖青俯下身，双手撑在柜台上，逼近老陈。
「这件旗袍，是谁设计的？」
老陈眯起眼睛。
「怎么？嫌不够好？」
「不。」
廖青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银簪。
簪头是一只残破的蝴蝶，翅膀缺了一角，那是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。
她将银簪放在当票旁边。
银色的冷光与暗红的当票形成刺眼的对比。
「这支簪子，是我母亲当年嫁入温家时，温远亲手给的定情信物。」
「他说，这只蝴蝶会永远陪着她。」
廖青的眼神空洞，却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。
「可后来呢？后来他把它扔进了垃圾桶，说它俗气。」
「现在，他又让我穿上一件新的‘替身’衣服，去见他的‘父母’。」
「老陈，你告诉我，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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