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站的清晨，雾气还没散尽。
空气里混杂着煤烟、汗味和廉价烟草的气息。
廖青站在第三月台的边缘，手指紧紧攥着口袋里的东西。
那是一团湿漉漉的纸片，还有一枚磨得发亮的铜板。
膝盖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，白色的丝袜被泥水浸透，贴在皮肤上，冰凉刺骨。
但她感觉不到冷。
她的注意力全在前方那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身上。
就是这个人，从雨夜开始就跟着她。
像一道甩不掉的阴影。
男人靠在生锈的铁栏杆上，手里夹着一支快燃尽的香烟。
他看见廖青走近，没有躲闪，也没有打招呼。
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，示意旁边的一个摊位。
那里坐着几个面色黝黑的黄牛党，正低声交谈，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来往的人群。
廖青深吸一口气，走了过去。
她没有看温远留给她的“体面”，而是直接把手伸进口袋。
指尖触碰到那张残破的当票时，她停顿了一秒。
这张纸，曾经代表着廖家最后的尊严，后来成了温远控制她的筹码，现在，它只是一块沾满泥污的废纸。
但废纸上残留的墨迹，或许还能换一点什么。
她把那张软塌塌的纸片拍在摊主的桌面上。
旁边那个戴眼镜的黄牛挑了挑眉，拿起纸片对着光看了看。
“这玩意儿？”
他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上海滩特有的市侩，“连个角都齐不了，怎么当钱用？”
“我要去新疆。”
廖青的声音很轻，却异常清晰。
她看着黄牛的眼睛，一字一顿地说，“硬座。最后一张站票。”
黄牛嗤笑一声，把纸片扔回给她。
“姑娘，你脑子进水了？这种破烂，连买包火柴都不够。想走？拿真金白银来。”
周围的几个黄牛也跟着哄笑起来。
廖青没有生气。
她从另一个口袋里摸出那枚铜板。
这是她父亲留下的唯一遗物，一枚光绪年间的龙洋，被她藏在旗袍的内衬里，一路贴身携带。
铜板落在桌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在这一片嘈杂中，这声音显得格外突兀，又格外沉重。
“加上这个。”
廖青说。
黄牛的脸色变了变。
他捡起铜板，放在牙齿上咬了一口，又用指甲刮了刮边缘。
眼神里的轻视少了几分，多了几分贪婪。
“这东西……”
他压低声音，凑近廖青，“你从哪弄来的？”
“不重要。”
廖青后退半步，保持距离，“只问你要不要。”
黄牛沉默了几秒。
他在权衡。
这块铜板如果是真的，价值远超一张废票；如果是假的，他也损失不大。
而那张废票，虽然不值钱，但上面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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