聚宝斋的门槛比昨日更高了些。
廖青站在阴影里，指尖死死扣住那只褪色的蓝布包。包里装着的不是完整的旗袍，而是温远刚才扔在她面前的那些碎片——被剪刀撕裂的领口，被血渍浸透的袖边，还有那块绣着并蒂莲、如今却只剩半朵残荷的衣襟。
她必须把这些东西变成钱。
哪怕只是变卖尸骸，也要换一张通往兰州的车票。
门轴发出干涩的呻吟，老陈从柜台后探出头来。那双浑浊的眼睛在廖青脸上停留了一秒，随即滑向她手中的蓝布包。他没有像昨天那样露出市侩的笑，而是眉头微蹙，仿佛看见了一只淋雨的野猫。
“廖小姐，”老陈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像是怕惊动了梁上的灰尘，“这地方不收破烂。”
“这是苏绣。”廖青松开手指，让蓝布包滑落至柜台的玻璃面上。
玻璃板油腻发黄，倒映出她苍白如纸的脸。
老陈叹了口气，伸手去解那根细麻绳。他的动作很慢，慢得像是在拆解一颗定时炸弹。随着布包散开，那些破碎的丝绸暴露在昏暗的光线里。红色的绸缎已经发黑，那是干涸的血迹，也是母亲临终前绝望的证明。
老陈的手指停在了一块较大的碎片上。
那是旗袍的下摆，上面原本该是百鸟朝凤的图案，现在只剩下几根断裂的金线，孤零零地垂着，像极了人死后松开的指节。
“你剪碎了它？”老陈问，语气里没有惊讶，只有一种见惯生死的疲惫。
“温先生逼我剪的。”廖青轻声说，每个字都像钉进去的钉子，“他说，如果我不听话，就把这件衣服烧了。连同我在内。”
老陈抬起眼皮，看了她一眼。
那一瞬间，廖青在他眼中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动。那不是同情，而是一种更为深沉的恐惧。
他迅速合上蓝布包，转身走向身后的暗室。
“坐。”
廖青依言坐下。木椅冰凉，透过薄薄的裙摆刺进骨髓。
她听见暗室里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，接着是老陈低声的咒骂。那声音很轻，但在这死寂的当铺里，却清晰得如同惊雷。
片刻后，老陈走了出来。
他的手里拿着那张崭新的当票。墨迹未干，在昏黄的煤油灯下泛着幽暗的光。
但他没有把当票递给廖青。
相反，他将当票轻轻压在红木柜台的镇纸下。那方青石镇纸沉重而冰冷，将那张薄如蝉翼的纸牢牢固定住，动弹不得。
“五块大洋。”老陈说。
廖青愣住了。
“昨天你说好的，二十块。”她的声音有些发抖，不是因为冷，而是因为愤怒，“二十块足够买两张硬座车票，还能剩下一点路费。”
“昨天的货，是完整的。”老陈拿起一块白布，仔细擦拭着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，“今天的货，是碎的。而且，带着晦气。”
“晦气？”廖青猛地站起身，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，“这是林家传了三代的旗袍！里面的苏绣针脚，每一针都是……”
“我知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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