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未散尽，谢婉偏殿内的烛火已熄。
深秋的寒气顺着窗棂缝隙钻进来，像一条冰冷的蛇，贴着肌肤蜿蜒而上。
谢婉坐在榻边，手里捏着那件昨日李妈妈送来的冬衣。
大红织金蟒袍，针脚细密，光泽流转，是尚宫局里上好的料子。
但她指尖触碰到的，不是丝绸的顺滑，而是一丝突兀的阻滞感。
那是左袖口处，一根未收尾的半寸断头线。
线头粗糙，泛着陈旧的灰白，与崭新的衣料格格不入。
这根线，昨夜在黑暗中曾剧烈颤动过。
它连着尹昭容那只颤抖的手，也连着谢婉心中那个尚未完全揭开的谜底。
“主子，尚宫局的李妈妈……被带走了。”
青黛推门而入，脸色苍白，声音压得极低。
她手里捧着一只托盘，上面放着从李妈妈身上搜出的几样杂物：一枚玉佩，一叠银票，还有一块染了墨迹的手帕。
“尹昭容的人动作很快。”青黛咬了咬唇，“说是李妈妈突发心疾，晕倒在回廊，已被抬去慎刑司‘静养’。她们封锁了消息，连太医都不让进。”
谢婉没有抬头，只是用指甲轻轻刮过那根断头线。
线头有些扎手，像是某种无声的嘲讽。
“静养？”她轻笑一声，声音柔得像水，却冷得像冰，“李妈妈可是奉了昭容之命，来给我送‘暖身衣’的。怎么，这衣服太热，把她的心都急停了？”
青黛一愣：“主子，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把东西拿来。”谢婉伸出手。
青黛将托盘递上。
谢婉拿起那枚玉佩，又看了看那块手帕。
都是寻常物件，没有任何指向尹昭容的直接证据。
尚宫局的人很聪明，他们知道谢婉想要什么，所以提前清理了所有能证明“栽赃”的物品。
但他们忽略了一件事。
李妈妈虽然被强行带走，但她身上的衣服，还没来得及换。
或者说，来不及换。
谢婉站起身，走到铜镜前。
镜中的女子眉眼温婉，神色淡然，看不出任何波澜。
但她眼底深处，那一团火已经烧到了顶点。
“青黛，去把李妈妈昨夜留下的那套旧衣裳找出来。”谢婉淡淡说道，“就是她来时穿的那件青色布衫。”
青黛眼中闪过一丝疑惑，但还是转身去了。
片刻后，青黛抱着那件略显陈旧的布衫回来。
衣服上还带着李妈妈身上的汗味和淡淡的脂粉气。
谢婉接过衣服，手指缓缓抚过衣袖。
布料粗糙，针脚松散，一看就不是什么贵重之物。
但在左袖的内衬处，她的指尖突然停住了。
那里有一处极不自然的凸起。
像是缝进了什么东西。
谢婉屏住呼吸，从袖中抽出那把藏在发髻里的银簪。
簪尖锋利，寒光闪烁。
她小心翼翼地挑开内衬的针脚。
随着最后一道线被挑断，一块折叠整齐的碎布掉了出来。
落在掌心，轻飘飘的，却重如千钧。
那是一块深蓝色的布片，边缘焦黑，显然经过火烧。
布片上残留着一种特殊的香气。
甜腻，浓郁，带着一丝令人头晕目眩的迷幻感。
这是“迷魂香”。
宫中禁药，只有高位妃嫔才能私藏。
而尹昭容，正是尚宫局实际掌控者之一，更是后宫中最擅长用香的女子。
这块残布，不仅证明了李妈妈是被药物控制或深度收买的死士，更证明了——尹昭容亲自参与了这次策划。
甚至，可能就在昨夜，她亲手给李妈妈喂下了这种香。
“主子……”青黛倒吸一口凉气，“这……这是尹昭容宫里的迷魂香！”
谢婉收起那块残布，眼神平静无波。
她将那块染血的指尖凑到鼻尖闻了闻。
那股甜味，让她想起昨夜窗外徘徊的身影。
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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