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未散，尚宫局的马车已停在谢婉偏殿外。
车轮碾过青石板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谢婉坐在铜镜前，指尖轻轻抚过左袖口。
那里有一处暗红色的污渍，干涸的血迹混合着丝线，像是一朵枯萎的花。
这是她昨夜用血缝回去的“断头线”。
也是她今日要递出去的刀。
“主子，李妈妈来了。”青黛压低声音，眼中满是担忧。
谢婉站起身，理了理鬓角。
“让她进来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。
门被推开，寒风卷着雪花涌入。
尚宫局管事李妈妈低着头，身后跟着两个捧着托盘的小太监。
托盘上，是一件崭新的冬衣。
大红织金蟒袍，针脚细密，用料奢华。
尹昭容送来的衣服。
“谢答应，奴才奉昭容娘娘之命，将这新衣送来给您添冬。”李妈妈的声音尖细，带着几分刻意的谄媚，“娘娘说，您身子弱，怕冷，特意选了最厚实的狐裘衬里。”
谢婉没有立刻接话。
她目光落在李妈妈低垂的眼帘上，又扫过那件蟒袍。
“劳烦李妈妈费心了。”
她伸手去接。
指尖触碰到丝绸的瞬间，她微微一顿。
这布料太滑，太凉，不像是在深宫中熬过几个冬天的老手能挑出来的货色。
更像是……为了掩盖什么而匆忙赶制的赝品。
李妈妈见状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。
她上前一步，故意将托盘往谢婉面前送了送。
“谢答应慢点拿，这衣服贵重，别扯坏了。”
说着，她的手指看似无意地划过谢婉的袖口。
那里，正是昨夜谢婉用血缝补的地方。
谢婉心中一凛。
她在试探。
如果她表现得惊慌失措，或者急于遮掩袖口的异样，那就正中下怀。
于是，谢婉顺势后退半步，避开了李妈妈的手。
“李妈妈多虑了。”她淡淡一笑，“本宫素来谨慎，怎会弄坏娘娘的心意？”
李妈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她没想到谢婉反应这么快。
但她很快恢复了常态，从袖中掏出一张纸笺。
“这是尚宫局的验货单，上面有娘娘的印鉴，还有奴才的签字。谢答应若是放心，便签个字吧。”
她将纸笺递到谢婉面前。
纸上写得清清楚楚：此衣乃尚宫局统一制式，质量合格，无瑕疵。
谢婉接过纸笺，并未签字。
她抬起头，直视李妈妈的眼睛。
“李妈妈，这件衣服，真的是刚做好的吗？”
李妈妈心头一跳，但面上依旧恭敬：“谢答应何出此言？这可是娘娘亲自挑选的料子，奴才们连夜赶工，绝不敢有半点马虎。”
“是吗？”
谢婉放下纸笺，缓缓抬起左手。
她指着左袖口那处暗红色的痕迹。
“那这是什么？”
李妈妈瞳孔骤缩。
她死死盯着那处污渍，脸色瞬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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