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时三刻。
阳光透过窗棂，斜斜地切进偏殿暖阁。
光斑落在案角，像一道缓慢爬行的伤口。
沈知微坐在矮凳上，背脊挺得笔直。
颈椎处的酸痛已经变成了麻木的钝痛，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骨缝里搅动。
但她不敢动。
指尖捏着一枚比发丝还细的银针，针尖对准冬衣袖口内侧的一处极微小的结扣。
那是断线红丝的源头。
也是她今日生死的关键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，拖沓，带着紫檀木佛珠碰撞的脆响。
“嗒、嗒、嗒。”
每一下都敲在沈知微的心跳上。
李嬷嬷推门而入。
她满脸褶子干瘪如核桃，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圈，最终定格在沈知微低垂的侧脸上。
手里那串佛珠转得飞快。
“贵人好兴致。”
李嬷嬷的声音尖酸，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。
“这日头都快偏西了，您还在跟一根线较劲？”
沈知微没有抬头。
她的呼吸压得很低，尽量让胸腔的起伏看起来平稳。
“回姑姑，”她轻声细语，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“奴婢只是在检查袖口的针脚。明日寿宴，不敢有失仪之处。”
李嬷嬷冷笑一声。
她走到案前，伸出粗糙的手指，挑起那件深紫色的冬衣。
布料冰凉，带着炭火余烬未散的温度。
“检查？”
李嬷嬷眯起眼，手指顺着袖口边缘缓缓摩挲。
那里有一处几乎看不见的凸起。
正是断线红丝藏匿的地方。
“内务府送来的衣裳，哪里需要贵人亲自检查？”
李嬷嬷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。
“皇后娘娘的意思是，规矩就是规矩。错了就是错了，认罚便是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，佛珠声戛然而止。
“可本宫瞧着，你倒像是在……修补？”
这句话是陷阱。
若承认修补，便是质疑内务府的做工，甚至暗示有人故意陷害低位嫔妃。
若不承认，而此刻被发现修改痕迹，便是抗旨不尊，大不敬。
沈知微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但她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疑。
银针在指尖翻转，利用袖口阴影的掩护，轻轻挑开了最后一层经纬。
断线红丝露了出来。
那一抹红色，鲜艳得刺眼。
像是干涸的血，又像是某种诅咒的图腾。
沈知微知道，这根线的前身，来自前朝废后自缢时所用的染坊特制丝线。
它不该出现在这里。
更不该由她来拆。
“姑姑说笑了。”
沈知微抬起头，目光清澈而无辜。
“这线头松了，奴婢只是顺手理一理，免得勾了别的衣物。”
她说的是事实。
至少，是一半的事实。
李嬷嬷盯着她看了许久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，闪过一丝怀疑，随即又被贪婪掩盖。
她在等。
等沈知微出错，等她露出破绽。
只要沈知微的手抖一下，或者眼神闪躲一下，她就是下一个替罪羊。
但沈知微稳如泰山。
她的指尖感受着银针穿过布料的阻力。
那种阻力细微而坚韧，像是在对抗某种无形的命运。
她不能剪断红线。
一旦剪断，线头崩开，所有的秘密都会暴露。
她必须将红线拆解，重新编织进原本的纹理中，让它看起来从未存在过。
这需要极大的耐心，和近乎残忍的冷静。
窗外的风声紧了。
吹得窗纸哗哗作响，像是在催促什么。
酉时初。
暮色四合。
光线迅速暗淡下来，屋内的阴影拉长，笼罩住沈知微的身影。
她的颈椎疼得快要断裂。
汗水顺着鬓角滑落，浸湿了衣领。
但她不敢擦。
最后一针落下。
她将线头藏进布料深处，剪断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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