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四合，沈婉偏殿内的烛火跳了一下，映得墙上的影子张牙舞爪。
空气中还残留着白日里凉亭中那股肃杀的血腥气，被深秋的寒风吹散后，只剩下一股淡淡的檀香，呛得人喉咙发紧。
沈婉坐在妆台前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件新制冬衣的袖口。
布料是上好的云锦，摸上去细腻温润，可只有她知道，在这层华服之下，藏着怎样的机关与算计。
那是汪姑姑留下的“遗产”，也是她今日在皇后面前翻盘的筹码。
如今汪姑姑已被拖入慎刑司，这偏殿里的权力真空，就像一张敞开的嘴，等着有人来填补。
而第一个敢填进来的，往往是最危险的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，不轻不重，却带着一种刻意的停顿。
沈婉没有回头，只是将手中的木梳放下，声音轻柔：“进来吧。”
门轴转动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走进来的不是别人，正是皇后派来的新掌事嬷嬷——赵嬷嬷。
她五十岁上下，面容枯槁，眼神锐利如刀，手里总是捏着一串佛珠。
此刻，那串佛珠在她指间转动的速度极快，发出细微的咔哒声，像是在计算着什么。
“奴婢赵氏，见过沈答应。”
赵嬷嬷行礼，姿态标准得挑不出错处，可那双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沈婉身后的架子。
那里挂着汪姑姑留下的旧物，也挂着刚刚送来的新衣。
沈婉转过身，微微一笑，语气平和：“赵嬷嬷辛苦了。这么晚了，皇后娘娘还没歇息？”
赵嬷嬷停下手中的佛珠，抬眼看了看沈婉，嘴角扯出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娘娘说，沈答应今日在御花园的表现，令人印象深刻。”
她的声音尖酸，带着几分伪善的关切，“只是这深宫之中，规矩便是命。沈答应虽然聪明，但若忘了本分，再聪明的脑袋，也容易招祸。”
沈婉心中冷笑。
这是在试探，也是在警告。
汪姑姑倒台，皇后并没有完全信任她，而是安插了赵嬷嬷这个眼线，既是监视，也是敲打。
“多谢嬷嬷提点。”
沈婉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衣襟，“只是婉儿以为，只有守住规矩，才能保全性命。正如这件冬衣，若针脚松散，便挡不住寒风；若人心离散，又怎能守住这后宫的安宁？”
她说这话时，目光落在了架子上那件藏有断线红绳的新制冬衣上。
赵嬷嬷的眼神瞬间凝固了一瞬。
她当然知道那件衣服意味着什么。
那是汪姑姑试图控制沈婉的工具，也是沈婉反杀的利器。
如今，那根红绳已经断了，但其中的秘密，恐怕远不止于此。
“沈答应说得是。”
赵嬷嬷收回目光，从袖中掏出一本册子，“这是偏殿近三个月的用度账目，以及宫女太监的名册。娘娘吩咐，由奴婢接管，请沈答应过目。”
沈婉接过册子，指尖触碰到粗糙的纸页，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升。
这不是简单的交接，这是一次清洗的前奏。
“劳烦嬷嬷了。”
沈婉翻开册子，装作认真查看的样子，余光却瞥见站在角落的小翠。
小翠低着头，双手紧紧绞着帕子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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