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像是要把这座城市淹死。
老城区的积水已经漫过了脚踝，浑浊的水面上漂浮着塑料袋和烂菜叶。施先生走得很慢。每一步落下，都要耗费极大的意志去控制肌肉不颤抖。经脉受损后的虚弱感，像无数根细针在血管里游走。
他怀里抱着那把断弦的二胡。琴筒上的桐木被雨水打湿，散发出一种陈年腐朽的气息。
阿福跟在后面，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破伞，伞骨歪斜，根本遮不住两人。他的脸色惨白，眼神惊恐地四处张望，仿佛每一个路过的黑影都是清道夫组织的杀手。
“施先生……”阿福的声音抖得厉害，“我们真的要去那里吗？那是‘老林琴行’的旧址，听说十年前就封了，里面全是老鼠和垃圾。”
施先生没有回头。
他的目光穿过雨幕，落在街道尽头那座坍塌了一半的红砖建筑上。那里没有灯光，只有风雨敲击铁皮屋顶的轰鸣声。
“师父说过，有些东西，丢了比毁了更难受。”
施先生的声音很低，混在雷声里，几乎听不见。
阿福愣了一下，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芯片。那是他们唯一的筹码，也是尹老板想要灭口的原因。
突然，头顶传来一阵细微的嗡鸣。
不是风声。
是无人机旋翼切割空气的声音。
阿福浑身一僵，猛地拉住施先生的袖子：“上面有人！是热成像无人机！”
施先生脚步未停，只是微微侧头，感知着上方气流的变化。三架黑色的四轴飞行器正呈三角阵型盘旋而下，红色的激光扫描线在雨幕中交错，像是一张死亡的大网。
“躲进去。”
施先生推开琴行生锈的铁门。
门轴发出刺耳的尖叫，随即被暴雨吞没。
两人跌跌撞撞地冲进地下室。这里弥漫着霉味和灰尘的味道。手电筒的光束切开黑暗，照亮了满墙落灰的乐器箱和断裂的琴架。
施先生靠在墙上，大口喘息。内力运转不畅，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。
“快，把门堵上。”施先生低声说。
阿福手忙脚乱地搬来几个沉重的木箱，堵住门口。就在这时，一道红色的激光点落在了门上。
紧接着，是玻璃碎裂的声音。
无人机突破了防御，悬停在门外。扩音器里传出机械而冰冷的电子音：“检测到两个热源。请配合检查，否则将执行清除程序。”
阿福吓得瘫坐在地上，眼泪涌了出来：“完了……我们要死了……”
施先生闭上了眼睛。
他在计算。
距离：十五米。
风速：每秒八米，向西北。
障碍物：积水地面，反射率极高。
目标：无人机下方的旋翼电机。
他没有力气施展轻功，也没有内力去硬碰硬。但他有耳朵。
在这封闭的空间里，他能听见每一滴雨砸在铁皮上的频率，能听见电流在电路中流动的嘶嘶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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