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老城区的瓦片上，发出密集的鼓点声。
地下赌坊的VIP室位于地下一层。
厚重的隔音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，却隔不住那股潮湿发霉的味道。
施先生站在房间中央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。
经脉中残留的内力刺痛感，像无数根细针在游走。
但他站得很稳。
目光落在对面那张红木赌桌上。
尹老板坐在主位。
他身上的西装有些皱巴，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那两枚沉重的金戒指，此刻正紧紧抵着桌面。
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。
那里藏着微型磁铁的控制端。
“你毁了我的桌子。”
尹老板的声音尖锐，带着压抑的怒火。
他盯着地上那把破碎的二胡。
琴筒裂开，蛇皮撕裂，露出空洞的腹腔。
那是施先生的命根子，也是阿福的眼泪。
施先生没有看二胡。
他看着尹老板的手指。
“螺丝松了一毫米。”
施先生声音低沉，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。
“因为共振频率不对。”
尹老板冷笑一声。
他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衣领。
恐惧被傲慢掩盖。
“一毫米？”
他走近几步，皮鞋踩在地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你知道那一毫米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他伸出右手，展示那枚金戒指。
“这是特制的强磁合金。配合桌底的电磁线圈，可以控制骰子的落点。”
他指了指赌桌底部。
那里有一块明显的修补痕迹。
“那颗螺丝，是我故意留下的陷阱。”
尹老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只有懂行的人，才会去动它。一旦松动，电路就会短路，烧毁主板。”
他以为施先生是来修东西的。
或者，是来破坏证据的。
但施先生只是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不是陷阱。”
他说，“是故障。”
尹老板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他笑了。
笑声干涩，像是生锈的铁门被强行推开。
“故障？哈！”
他猛地拍向桌面。
“你以为我会用这种低级手段？”
“我要的是赢钱，不是玩火自焚。”
他转身走向角落的一个保险箱。
从里面取出一副全新的骰子。
那是一对经过特殊配重的象牙骰。
表面光滑，棱角圆润。
“这才是我的底牌。”
尹老板将骰子放在桌上。
然后，他看向施先生。
眼神冰冷。
“既然你这么喜欢修东西。”
“那就看看，你能不能修好这把‘局’。”
施先生没有说话。
他抬起手，指尖微微颤动。
体内仅剩的那一丝内力，正在疯狂涌动。
他要做的，不是修琴。
而是破局。
窗外的雷声轰隆而过。
闪电划破夜空，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。
借着这道光，施先生看清了尹老板脚下的鞋。
那双昂贵的皮鞋鞋底，沾着一层泥垢。
泥垢里，嵌着一小块暗红色的碎片。
那是震碎的二胡残片。
第一章时，它还在施先生指尖温热。
第二章，它混入面汤成为引信。
第三章，它粘在尹老板鞋底的泥垢里。
第四章，它卡在赌桌缝隙被忽略。
现在，它在暴雨冲刷下，显露出刻痕。
施先生嘴角微扬。
弧度很小。
他知道，尹老板输了。
不是因为技术，而是因为傲慢。
他太相信自己的装备，却忽略了最原始的物理法则。
尹老板拿起骰盅。
摇动。
声音沉闷，均匀。
“最后一把。”
尹老板说，“赢了，我放你走。还你修琴的钱。”
“输了，你就留在这里，陪那把破琴一起烂掉。”
施先生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着。
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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