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如刀，割过太和殿前的汉白玉阶。
沈婉宁跪在冰冷的石面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柄尚未出鞘却已绷紧的弓。
她身上的“苏绣金线披风”早已残破不堪，最后一道接缝在刚才谢恩时彻底崩开，露出了底下那枚暗红色的禁符——那是内务府故意留下的、足以让她被定为诅咒太后的铁证。
此刻，这枚禁符正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，暴露在皇帝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前。
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。
曹德全跪在一旁，额头死死贴着地面，浑身抖如筛糠，却仍不忘用尖细的声音嘶吼：“陛下！此乃江南进贡的‘苏绣绝品’，贵人娘娘若质疑金线，便是质疑皇恩浩荡啊！”
他在赌。
赌皇帝不会为了一个区区贵人，去追究内务府的瑕疵，更赌皇帝懒得去查那些藏在华丽表象下的肮脏秘密。
只要坐实了“质疑皇恩”的罪名，沈婉宁今日必死无疑。
沈婉宁没有抬头。
她的目光低垂，落在皇帝指尖缠绕的那根断裂的金线上。
那是一根极细的金线，但在冬日的阳光下，它泛着一种诡异的冷光。
那不是纯金的光泽。
纯金是暖的，沉甸甸的。
而这根线，轻飘，锐利，带着一种金属特有的腥气。
沈婉宁的唇角微微勾起，那是一个极淡、极冷的弧度。
她知道，自己等的就是这一刻。
“回陛下。”
沈婉宁的声音轻柔，却在句尾留了半拍停顿，像是在斟酌，又像是在引诱。
“奴才以为，这并非苏绣。”
曹德全猛地抬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？内务府验货时，分明是上好的金丝……”
“金丝？”
沈婉宁轻笑一声，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眼神清澈，却像一把手术刀，精准地剖开了曹德全精心编织的谎言。
“曹公公，您可知，真正的苏绣金线，是用真金打成薄片，再切成丝，裹在蚕丝上捻制而成。”
“这种金线，手感温润，色泽柔和，即便在烈日下暴晒，也不会变色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转向皇帝，语气愈发恭敬，却字字诛心。
“但这根线……”
沈婉宁伸出手指，轻轻触碰了一下那根断线。
指尖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感。
“它在反光。”
“不是金色的反光，而是银色的反光。”
“只有掺了银丝的金线，才会呈现出这种冷硬、尖锐的光泽。”
“而银丝掺金，极易氧化发黑，且韧性极差，稍受外力便会断裂。”
“内务府的规矩，凡御用织物，严禁掺杂非贵金属，以防过敏或致敏。”
“这根线，不仅违规，更是致命。”
全场哗然。
李昭仪坐在高台之上，手中把玩着一只玉镯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
她没想到，这个看似柔弱的贵人，竟然懂织造局的秘辛。
更没想到，她敢当众揭穿内务府的欺君之罪。
皇帝的手指，依旧摩挲着那根金线。
他的动作很慢，慢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。
但沈婉宁能感觉到，那股压迫感越来越强。
他并没有因为沈婉宁的话而愤怒，反而陷入了一种深沉的思考。
“你是说，有人故意在内务府的贡品中，掺入了违制的银丝？”
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。
“是。”
沈婉宁跪得更低了，额头几乎触碰到那块冰冷的石头。
“而且，这种技术，只有御用织造局和极少数私宅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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