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盘边缘凝结的水珠,滴落在红毡上。
极轻的一声“嗒”。
在这死寂的正殿里,却像是一记重锤,砸在每个人的心尖上。
田婉跪在蒲团上,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没看高座上的太后,也没看旁边神色慵懒的赵贵人。
她的目光,死死盯着面前那只紫檀木托盘。
托盘中央,铺着明黄色的绸缎。
绸缎之上,躺着那件绣着缠枝莲纹的狐裘。
那是贵妃送来的贺礼。
也是催命的符咒。
聂姑姑站在托盘旁,一身深蓝绸缎马面裙,衬得她脸色愈发苍白。
她手里捏着一把银剪刀,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眼神像冰窖里的石头,冷硬,且不容置疑。
“田答应。”
聂姑姑的声音尖利,划破了殿内的凝滞。
“太后寿宴在即,这狐裘乃是贵妃娘娘特意为您寻来的御寒之物。”
她微微倾身,语气中带着不容拒绝的威压。
“您若是不收,便是抗旨。”
“若是现在不穿上试衣,明日寿宴失仪,或是染疾在身……”
她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。
“那便是您自己身子娇弱,经不起这深冬的风雪了。”
周围的大宫女们低着头,大气都不敢出。
赵贵人靠在软榻上,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。
她似笑非笑地看着田婉,眼神里满是戏谑。
“婉妹妹,聂姑姑说得对。”
她慵懒地打断道,“这大冬天的,若是冻坏了身子,可是要连累贵妃娘娘担责任的。”
“不如现在就穿上?让咱们也看看,这狐裘究竟合不合身。”
田婉没有动。
她的呼吸平稳,甚至可以说得上是缓慢。
但她知道,每一秒的沉默,都是在将局势推向深渊。
若她不穿,便是抗旨,罪名坐实,即刻赐死。
若她穿了,内衬夹层里的毒粉便会随着体温渗入肌肤。
轻则病倒失仪,重则……暴毙而亡。
这是一条死路。
但田婉的脸上,没有一丝惊恐。
她缓缓抬起头,目光清澈,平静得像一潭深水。
“姑姑说笑了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,却字字清晰。
“臣妾并非不收,只是……有些疑惑。”
聂姑姑眉头一皱:“什么疑惑?”
田婉伸出手,指尖轻轻抚过狐裘的边缘。
触感冰凉,丝滑。
但在那光滑的表面之下,她仿佛能感觉到那些细密的、致命的针脚。
“这狐裘的针脚,似乎有些疏密不均。”
田婉轻声说道,像是在讨论一件普通的衣物。
“尤其是领口内侧,有一处线头,色泽微黄,与其他地方的雪白不符。”
聂姑姑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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