尚宫局偏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渣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肺叶的寒意。
窗外的大雪并未停歇,反而越下越急,将天地间最后一点暖意吞噬殆尽。
李公公站在门口,手里捏着那串象征权力的玉势,目光像毒蛇一样在邵婉身上游走。
他没有立刻下令带走邵婉,而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手中那截断掉的暗红线头。
“邵答应好大的胆子。”
李公公的声音圆滑而阴冷,在这空旷的偏殿里回荡,“这可是先帝留下的旧物,岂容你随意损毁?”
邵婉垂眸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枚母亲留下的玉佩。
那是她最后的筹码,也是引蛇出洞的诱饵。
此刻,这枚玉佩正静静地躺在案几上,与谭嬷嬷面前那件被剪开的狐裘形成一种诡异的平衡。
“公公说笑了。”
邵婉抬起头,脸上挂着恭顺却疏离的笑意,“臣妾只是觉得,这衣服针脚太松,恐有安全隐患,便顺手理了理。”
她故意用“理”字,避开了“剪”字的罪责。
李公公眯起眼睛,显然不信她的说辞。
但他不能在这里发作。
毕竟,这是皇上下旨赏赐下来的东西,若是出了差错,他这个掌事也难辞其咎。
更重要的是,他要的是邵婉死,而不是这件衣服坏。
“隐患?”
李公公冷笑一声,向前迈了一步,身后的侍卫也随之逼近,“邵答应的意思是,这衣服有问题?”
邵婉没有回答,而是将目光转向一直缩在角落里的谭嬷嬷。
谭嬷嬷低着头,双手死死攥着那把生锈的剪刀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的眼神浑浊,却在看向邵婉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“谭嬷嬷,”邵婉轻声唤道,语气轻柔得像是在问候一位长辈,“这衣服是你亲手缝制的,你说说看,为何这线头会断得如此整齐?”
谭嬷嬷浑身一颤。
她没想到,邵婉会将矛头指向自己。
按照计划,她应该保持沉默,让李公公以“巫蛊惑众”的罪名直接拿下邵婉。
可邵婉这一问,就像是一把尖刀,直接挑开了她心底最隐秘的恐惧。
“老奴……老奴不知。”
谭嬷嬷的声音沙哑,带着明显的颤抖,“这衣服年久失修,线头断裂也是常有的事。”
“年久失修?”
邵婉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,“可我记得,这衣服是上个月才从库房取出的,崭新如初,何来‘年久’之说?”
谭嬷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她张了张嘴,想要辩解,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李公公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。
他并不在乎真相是什么,他只在乎谁能让他满意。
既然谭嬷嬷不敢开口,那就换一种方式。
“既然谭嬷嬷说不清楚,”李公公挥了挥手,“那就让邵答应亲自穿上这件衣服,去御花园走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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