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镜里的光,冷得像霜。
彭婉站在镜前,玄色斗篷沉甸甸地压在肩头。那布料并非寻常的丝绒或锦缎,而是一种掺了特殊纤维的硬挺织物,穿在身上,宛如披了一层冰冷的铁甲。左袖口处,那根暗红色的丝线依旧紧绷着,像是一道未愈合的伤口,又似一只窥探的眼睛,死死盯着她的动作。
她微微侧过头,目光落在镜中自己的左臂上。
指尖轻轻抚过袖口内侧。那里有一处极细微的凸起,不仔细看,根本察觉不到。那是关嬷嬷亲手缝制的“机关”。
“姑姑真是用心。”彭婉轻声自语,声音柔得听不出情绪,“连针脚都这般讲究。”
她抬起左手,看似无意地整理了一下领口。
就在这时,殿门被推开。
一阵寒风卷着雪花扑了进来,吹得烛火摇曳不定。关嬷嬷走了进来。她穿着一身深紫缎面袄子,手里捏着那串沉甸甸的玉扳指,眼神浑浊却锐利,像两把生锈的刀,在彭婉身上刮过。
“时辰不早了。”关嬷嬷走到彭婉身后,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,“贵妃娘娘寿宴在即,内务府规矩大,容不得半点差错。彭答应,这衣裳合身否?”
彭婉转过身,脸上挂着温婉的笑意:“劳姑姑挂心,婉儿觉得极好。只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,故意露出几分为难的神色:“这左袖稍紧了些,抬手时有些拘束。”
关嬷嬷眯起眼睛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:“拘束?这可是内务府新制的‘御寒宝’。若是嫌紧,那是你身子太瘦,养得太娇气。在这宫里,瘦有瘦的风骨,胖有胖的福气。你若是因为这点小事就失仪,传出去,丢的是你自己的脸,还是我们未央宫的脸?”
这句话,是敲打,也是警告。
彭婉垂下眼帘,掩去眸底的一闪而过的寒光。她没有反驳,只是轻轻叹了口气:“姑姑说得是。婉儿愚钝,险些忘了规矩。”
关嬷嬷哼了一声,似乎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。她上前一步,伸出那只戴着玉扳指的手,直接抓向彭婉的左袖口。
“既然紧了,老奴便帮你松一松。免得你在贵妃面前,做出拉拉扯扯的失态模样。”
她的手指冰凉,触碰到彭婉的皮肤时,激起一阵战栗。
彭婉没有躲。
她知道,这一躲,便是心虚;这一躲,便是怀疑。
关嬷嬷的手指精准地扣住了那根暗红丝线的节点。那是整件衣服受力最集中的地方,也是唯一能控制这件“刑具”的关键。
“这根线,是老奴特意加固的。”关嬷嬷的声音压得很低,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,“它连着衣襟的暗扣。若是扯断了,衣襟便会瞬间散开。到时候,衣衫不整,大逆不道。彭答应,你可要记清楚了。”
彭婉抬起头,看着关嬷嬷那双浑浊的眼睛,轻声问道:“姑姑的意思是,这根线,不能动?”
“当然。”关嬷嬷冷笑一声,“动了它,就是动了规矩。动了规矩,就是抗旨。”
彭婉点了点头,顺从地低下头:“婉儿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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