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风像钝刀刮过窗棂,发出呜呜的咽鸣。
屋内炭火盆里的银炭烧得正旺,却驱不散那股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。
沈青梧坐在铜镜前,面前摊开着那件厚重的冬衣。
左袖内侧,那道被她指尖挑开的裂口还在。
透过裂缝,那一缕鲜红的丝线若隐若现,像是一条潜伏在雪原下的毒蛇,吐着信子,等待猎物自投罗网。
她拿起桌上的银剪刀。
剪刀冰凉,握在掌心,沉甸甸的,带着石嬷嬷特有的压迫感。
这是内务府最顶尖的工匠用精钢打造,专用于裁切厚缎,锋利无比。
也是石嬷嬷手中的权杖。
沈青梧深吸一口气,将剪刀刃口探入袖口的夹层。
布料厚重,针脚细密,每一针都像是为了困住人而缝制。
她不敢用力过猛,怕惊动了里面的机关。
也不能不动,不动便是坐以待毙。
银剪刀顺着红线的位置缓缓推进。
“嘶——”
极细微的声音。
那是丝绸被利刃划开的声响,轻得像是一声叹息。
沈青梧的眉头微蹙,指尖感受着剪刀传来的阻力。
不对劲。
通常的冬衣,夹层里填充的是新棉花或丝绵,手感松软,剪刀下去应当是顺滑的。
但这件衣服,剪刀走到红线附近时,突然变得滞涩。
像是撞上了一层硬物。
不是石头,也不是铁片。
那种触感,粗糙、干燥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颗粒感。
沈青梧的心跳快了一拍。
她停下动作,屏住呼吸,侧耳倾听屋外的动静。
掌事姑姑已经走了半个时辰。
这半个时辰,足够石嬷嬷收到消息,也足够她做出反应。
果然。
门轴转动,发出一声干涩的吱呀声。
没有通报,没有请示。
一个身影裹挟着寒风,大步走了进来。
是石嬷嬷。
她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管事服,头上包着厚厚的头巾,只露出一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扫过屋内,最后落在沈青梧面前的冬衣上。
她的手里,依然捏着那把银剪刀。
只不过,此刻这把剪刀是她的,而不是沈青梧的。
“贵人。”
石嬷嬷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桌面。
她没行大礼,只是微微颔首,姿态傲慢得仿佛在巡视自己的领地。
“天色不早了,太后寿宴在即,奴才担心贵人试衣不合身,特意过来看看。”
沈青梧放下银剪刀,指尖轻轻摩挲着刚才剪开的那道口子。
她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看着石嬷嬷。
“嬷嬷来得正好。”
她语气平淡,听不出任何情绪,“本宫觉得这衣袖有些紧,正想拆开看看,是不是内务府量错了尺寸。”
石嬷嬷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她盯着沈青梧的手,又看了看那件被打开夹层的冬衣。
那双浑浊的眼珠里,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精光。
“尺寸?”
石嬷嬷冷笑一声,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木地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这是按照贵人的骨相量身定做的。宽一分则松,窄一分则勒。贵人若是觉得紧,那是心气太盛,压不住这身衣裳。”
她在强调规矩。
也在警告沈青梧:别动歪心思。
沈青梧嘴角勾起一抹淡笑。
“是吗?”
她反问一句,声音轻柔,却带着刺,“可本宫摸到这袖子里,似乎有什么东西硌手。嬷嬷说是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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