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烟未散，那股刺鼻的黑烟并未如预想般散去，而是像有生命一般，顺着地砖的缝隙蜿蜒爬行。
谢令仪垂眸看着那团黑烟，指尖在袖中微微颤抖。
她终于明白，为何那账页浸水难燃。
那不是水。
是姜姑姑提前涂抹在纸背上的“引火膏”。
这种膏药遇热不燃，反而释放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味，足以掩盖纸张焚烧时应有的焦糊气，更能在短时间内让空气变得粘稠滞重，干扰人的嗅觉与判断。
赵嬷嬷盯着地上的黑烟，眼中闪过一丝慌乱，但很快被掩饰过去的阴冷取代。
“娘娘好手段。”
赵嬷嬷的声音粗嘎，像是砂纸磨过桌面。
“连这御赐的火盆都敢做手脚，是想烧了这寝殿，还是想烧了您自己的命？”
谢令仪缓缓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地迎上赵嬷嬷的视线。
她没有辩解，也没有恐惧。
只是轻声问道：“赵嬷嬷说这是陷害，可若真是陷害，为何这引火膏的味道，这般熟悉？”
赵嬷嬷脸色一变。
谢令仪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踩在碎裂的玉佩碎片上。
咔嚓。
清脆的声响在死寂的寝殿中格外清晰。
那是她刚才慌乱中踢翻火盆时，不慎踩碎的。
那块玉佩，是太后赏赐给她的生辰礼。
如今碎了。
就像她在这宫中的处境一样，支离破碎，再无完整可言。
“这引火膏，只有内务府掌事姜姑姑手中才有。”
谢令仪的声音轻柔，却字字诛心。
“赵嬷嬷既说我是被陷害，那请问，是谁将带着这股味道的湿纸，塞进了我的暗格？”
赵嬷嬷后退半步，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，指节泛白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住手。”
一道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姜姑姑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外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藕荷色旗装，面容慈祥，眼角的笑纹里藏着深不见底的算计。
手里拿着一把银剪刀，刃口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寒芒。
“赵嬷嬷，退下。”
姜姑姑迈步走进殿内，脚步轻盈，仿佛脚下不是满地狼藉，而是铺满鲜花的御道。
她看都没看赵嬷嬷一眼，径直走向谢令仪。
谢令仪心中一紧。
她知道，真正的审判才刚刚开始。
“娘娘受惊了。”
姜姑姑走到谢令仪面前，微微欠身，语气关切得如同长辈对晚辈。
“不过是些小事，何必动怒。”
她的目光落在谢令仪身上那件还未完全脱下的玄狐斗篷上。
这件斗篷，是昨日太后寿宴前，姜姑姑亲自呈上来的。
说是为了保暖，实则是为了锁魂。
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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