慎刑司的地牢没有窗，只有高墙缝隙里漏下的一缕惨白日光。
谢令仪蜷缩在角落的石板上，身上的单衣早已湿透，紧贴着皮肤，像一层冰冷的蛇皮。
寒气顺着脚踝攀爬，一点点侵蚀她的经脉。
她闭着眼，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。
但她的感官却异常敏锐。
双生眼并非视觉的延伸，而是对气流与温度的极致感知。
此刻，地牢里的空气是凝滞的，带着陈年霉味和铁锈腥气。
然而，在那股令人作呕的阴冷深处，藏着一丝极淡、极幽微的气息。
檀香。
不是宫中常见的龙涎香或沉香，而是一种混合了腐朽与甜腻的特殊味道。
它来自上方。
更确切地说，是来自通往养心殿的那条密道入口。
谢令仪的睫毛颤动了一下。
她想起昨日姜姑姑递来斗篷时，指尖按住的领口内侧。
那里有一根不起眼的线头，被特意打了一个死结。
当时姜姑姑的眼神锐利如刀，仿佛在警告她：别动那根线，动了就是僭越，就是死罪。
谢令仪没有问为什么。
她只是轻声细语地问：“姑姑的手，为何这般凉？”
姜姑姑笑了，眼角的笑纹堆叠起来，温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“娘娘体弱，老奴怕您受寒。”
如今想来，那所谓的“寒”，或许不只是天气的冷。
谢令仪缓缓睁开眼，瞳孔中倒映着黑暗。
她抬起手，看着自己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指。
指甲缝里，还残留着昨夜挣扎时留下的泥垢。
但她记得，小翠偷偷剪下的那段线头。
那段线头，连接着斗篷内衬的夹层。
如果那根线头里藏着秘密，那么解开它，就能找到出口。
或者，找到真相。
脚步声响起。
沉重，拖沓，伴随着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。
狱卒推开了厚重的铁门。
寒风卷着雪花涌入，瞬间打破了地牢的死寂。
谢令仪瑟缩了一下，假装虚弱地咳嗽了几声。
“谢贵人，该起身了。”
狱卒的声音粗鲁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。
他手里拿着一件崭新的玄狐斗篷。
那斗篷在黑夜里泛着幽暗的光泽，像是一只蛰伏的兽。
谢令仪抬起头，目光落在斗篷上。
心脏猛地收缩。
这就是那件斗篷。
从第一章被呈上，到第六章成为定罪铁证，它从未真正离开过她的视线，也从未真正属于过她。
现在，它又回来了。
“这是……”谢令仪声音沙哑，带着一丝颤抖。
“太后口谕。”
狱卒将斗篷扔在她面前，扬起一阵灰尘，“寿宴在即，内务府说您这身行头太寒酸，恐失了皇家颜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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