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的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方一毫米处。
耳机里,顾延舟的呼吸声粗重而凌乱,像一台过热风扇的哀鸣。
屏幕上,在线人数:890,331。
这个数字像一道鲜红的伤口,横亘在直播间的顶部。
它没有跳动。
死寂。
比任何喧嚣都更震耳欲聋。
沈清看着那行红色的赤字数据,冷静地评估着局势。
顾延舟输了。
至少在这一秒,他输得彻彻底底。
但他眼里的冰冷不是恐惧。
那是猎手看着猎物踏入陷阱时的笃定。
沈清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升。
她太熟悉这种眼神了。
三年前,顾延舟也是这样看着她,然后拿走了她父亲留下的核心算法专利。
「沈清,你太天真了。」
顾延舟的声音通过电流传来,带着一种表演性质的温柔,却字字诛心。
「你以为你在揭露真相?」
「不,你只是在配合我完成最后的谢幕。」
沈清瞳孔微缩。
她猛地看向自己的电脑屏幕。
原本应该发送成功的进度条,突然卡在了98%。
紧接着,那个数字开始倒退。
97%……95%……90%……
这不是网络延迟。
这是远程格式化指令。
有人正在抹除她本地的所有缓存。
包括那份刚刚打包好的、顾延舟转移资产的完整链路证据。
以及……父亲被胁迫的录音原件。
「你在做什么?」
沈清的声音平稳得像机器合成音。
她没有慌乱,只是快速敲击键盘,试图切断外部连接。
但屏幕上的代码像流水一样涌来,瞬间冲垮了她的防火墙。
「我在帮你。」
顾延舟轻笑了一声。
「星辉控股需要一个新的 scapegoat(替罪羊)。」
「既然你已经暴露了数字指纹,那就由你来承担所有的法律责任吧。」
「至于那些资产转移的记录……」
他的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一丝残忍的愉悦。
「它们本来就不存在。」
沈清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不存在?
不可能。
她花了整整三个月,从无数个废弃服务器碎片中拼凑出了这条证据链。
每一个字节都经过三重加密。
除非……
除非顾延舟从一开始就知道她会这么做。
甚至,诱导她这么做。
直播间的人数开始剧烈波动。
890,331 -> 650,000 -> 320,000。
人们发现了不对劲。
那张对比图正在消失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蓝色的错误提示框:
【系统错误:文件已损坏或不存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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