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,死死裹在御景楼的玻璃幕墙上。
顶层会议室的冷气开得很足,但方远能闻到那股味道。不是空调的臭氧味,而是从通风管道缝隙里渗进来的、经过高温油炸和化学香精掩盖后的甜腥味。那是变质猪肉在高温下蛋白质分解产生的尸胺与腐胺,混合着过量亚硝酸盐特有的金属锈气。
夏国栋坐在长桌尽头,手里捏着一只骨瓷茶杯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他对面坐着省餐饮行业协会的李会长,以及几位神色倨傲的媒体主编。
“方先生,”李会长推了推金丝眼镜,语气平和得像是在谈论天气,“小赵厨师虽然有些急躁,但也是凭手艺吃饭。你作为夏家的女婿,当众闹事,不仅伤了和气,更影响了江城的商业形象。这‘行业听证会’的说法,未免太沉重了。”
方远没看李会长,他的目光落在会议桌中央那台正在调试的直播设备上。摄像头红灯闪烁,连接着全网最大的直播平台。
“李会长,”方远的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切断了房间里虚伪的寒暄,“你们讨论的是形象,我讨论的是毒理。三分钟前,后厨还在用‘吊水’技术给冻肉注水增重;十分钟前,赵四试图用工业级柠檬黄覆盖发黑的肉质。这不是形象问题,这是投毒。”
“放肆!”夏国栋猛地拍案而起,茶杯震得叮当响,“婉婉!你看看你选的好男人!这就是你说的知书达理?他就是个疯子!王经理,切断信号!把他给我轰出去!”
王经理站在门口,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僵硬微笑。他向身后的两名黑衣保镖使了个眼色。
方远没有动。他只是抬起手腕,看了一眼时间。六点零五分。寿宴开场还有五分钟,但这正是宾客注意力最分散、也是最容易被误导的时刻。
“林总,”方远转向一直沉默的林婉,“如果你现在点头,我可以关掉直播,当做什么都没发生。夏氏集团的股价不会跌,你的父亲也不会坐牢。代价是,今晚在座的每一位,包括你的父母和孩子,都要吃掉那盘加了双份亚硝酸盐的红烧肉。”
林婉的脸色瞬间惨白。她张了张嘴,最终只是颤抖着移开了视线,低头看着自己的旗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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