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厨的空气像凝固的油脂，黏稠得让人呼吸困难。
排风扇在头顶发出垂死般的轰鸣，搅动着那股混合了廉价香精、陈年油污和变质肉类甜腥味的浑浊气流。方远没有立刻动刀。他站在砧板前，目光越过那块被摔在地上的五花肉，落在了赵四身上。
赵四正用那块擦了一半的脏抹布疯狂擦拭着案板边缘，动作夸张且慌乱。他的大一号厨师服领口敞开着，那条粗金链子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刺眼的光，随着他颤抖的肩膀一晃一晃。
「夏总说了，今天必须上菜。」赵四的声音有些发紧，眼神躲闪，不敢看方远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，「你切不切？不切就让开！」
方远没说话。他缓缓抬起右手，不是去拿刀，而是伸向了赵四的腰间。
「你要干什么？」赵四猛地后退半步，手里的抹布紧紧攥着，指节泛白。
「验证食材。」方远的语调平稳，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尸检报告，「既然夏总这么自信这肉没问题，那就把进货单据和冷链记录拿出来。现在。」
王经理在一旁急得直跺脚，职业化的微笑已经挂不住了，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：「方先生，别闹了！今天是寿宴，宾客都在等。这点小事，私下解决……」
「私下？」方远打断了他，目光如手术刀般剖开王经理虚伪的表皮，「王经理，这批肉的检疫合格证是伪造的。批号属于三个月前召回的批次。如果你坚持让我‘私下’处理，我会当场拨打12315，并邀请媒体朋友进来参观一下御景楼的‘后厨标准’。」
提到“媒体”二字，王经理的脸色瞬间煞白。他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他知道，一旦事情闹大，他收下的那点回扣根本不够填这个窟窿，甚至可能把自己送进监狱。
夏国栋站在一旁，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。他原本以为只是赶个累赘去干活，没想到这只“废物”竟然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威胁他的权威。但他不能退。门外是数百双眼睛，是他精心营造的完美父亲形象。如果现在承认肉有问题，不仅寿宴变丧宴，夏氏集团的股价也会一夜崩盘。
「拿！」夏国栋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，声音低沉而危险，「让他看！我倒要看看，你一个切菜的，能看出什么花来！」
赵四浑身一僵。他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右侧围裙的内侧口袋。那里藏着真正的底牌——也是致命的证据。
「我……我没带在身上。」赵四结结巴巴地撒谎，眼神飘忽不定，「在冷库那边……」
「撒谎。」方远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很轻，但在狭窄的后厨通道里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他就像一头潜伏已久的猎豹，终于露出了獠牙。
「赵师傅，你是主厨，食材是你亲自验收的。冷链车几点到的？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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