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终于落了下来。
雨点砸在未央宫偏殿的窗棂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像是无数只枯骨在敲击。
韩婉坐在榻边，指尖还残留着刚才自残时的刺痛感。
那枚刻着“血契”二字的金牌，此刻正静静躺在她掌心。
槽内的暗红色液体已经凝固，像是一块干涸的血痂。
但就在半个时辰前，那滴温热的、带着阮贵妃特有印泥香气的液体，曾从血槽中渗出。
那是阮贵妃的红宝石戒指留下的痕迹。
这意味着，在她与赵公公对峙时，有人通过某种隐秘的方式，将阮贵妃的信物或印记，强行注入了这枚代表生死契约的金牌之中。
这不是警告。
这是宣战。
韩婉深吸一口气，压下胸口翻涌的气血。
她站起身，走到窗前。
窗外，那棵枯死的槐树在风雨中剧烈摇晃。
树枝像鬼手般抓挠着天空，仿佛在寻找什么。
柳答应被关在偏殿的一间耳房里。
那个女人现在神智不清，嘴里反复念叨着槐树里的“手”要抓人。
韩婉知道，柳答应不是疯了。
她是被吓破了胆，也是被灭口的前兆。
“娘娘。”
贴身宫女青黛端着药碗进来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该喝安胎药了。”
韩婉没有回头。
她看着窗外的雨幕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把那碗药倒了吧。”
“娘娘？”青黛愣了一下，随即明白过来。
自从韩婉当众服毒并自残后，宫中上下都知道，这位婉仪娘娘，再也无法生育了。
太医署的脉案上，写得清清楚楚：肾气亏损，胞宫已损，终身无子。
这是一道圣旨般的判决。
而阮贵妃，就是这道判决的执行者之一。
“我不需要安胎药。”
韩婉转过身，目光落在青黛手中的瓷碗上。
那是一只精致的白瓷碗，里面盛着黑褐色的药汁。
苦杏仁的味道弥漫开来，刺鼻，令人作呕。
“但这药，不能停。”
韩婉接过瓷碗，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碗壁。
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“谁给的？”
“是……是阮贵妃宫里送来的。”青黛低着头，不敢看韩婉的眼睛，“说是为了安抚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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