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的废墟比正厅更冷。
暴雨如注，透过坍塌的屋顶砸在青石板上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谢惊鸿站在断壁残垣间，左臂的经脉像被无数根烧红的针同时刺入。
剧痛让她指尖发白，但她站得笔直。
灵力尽失的感觉，就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，空荡荡的，却又异常清醒。
她不需要法术了。
人心，才是这世上最锋利的刀。
她的目光落在角落那堆焦黑的灰烬上。
那里曾躺着“断岳”剑的残骸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她在正厅当众熔铸了它。
但余策不会善罢甘休。
或者说，余家不会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极轻的金属摩擦声，从阴影深处传来。
谢惊鸿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是谁。
余策派来的死士，身手不错，潜伏在雨幕中已有一炷香的时间。
而门外，谢老爷子派来的暗探正死死盯着入口，手里攥着家族最后的体面。
三方势力，在这一刻交汇于这方寸之地。
谢惊鸿缓缓抬起右手，指尖夹着一枚染血的铁片。
那是从剑渣中挑出的最后一块碎片。
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“谢”字。
这是原主残留在这世上最后一点关于“替身”身份的印记。
也是余策控制谢家的把柄。
只要这个字还在，谢惊鸿就永远是那个依附于人的附庸。
永远洗不白“妒妇害妹”的污名。
“交出来。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。
死士从黑暗中走出，手中握着一把淬毒的短刃。
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，看不清表情，只有眼神里的贪婪和狠厉。
“这东西，不属于你。”
死士逼近一步，短刃指向谢惊鸿的咽喉。
“交出它，我可以留你全尸。”
谢惊鸿笑了。
笑意未达眼底，反而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。
她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。
「你觉得，我会把命门交给杀人者吗？」
她的声音平静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死士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这个女人已经失去了灵力，还敢如此嚣张。
但他没有时间犹豫。
手中的短刃猛地刺出！
快、准、狠。
直取要害。
谢惊鸿没有躲。
她只是微微侧头。
短刃擦着她的耳畔划过，削断了几缕湿漉漉的发丝。
与此同时，她的手腕翻转。
那枚刻着“谢”字的铁片，精准地弹入了死士张开的嘴里。
“唔！”
死士瞳孔骤缩，本能地捂住喉咙。
铁片锋利无比，瞬间划破了喉管。
鲜血喷涌而出，混合着雨水，在地上晕开一朵艳丽的红花。
他瞪大眼睛，难以置信地看着谢惊鸿。
直到身体软软地倒下。
整个过程，不过瞬息之间。
谢惊鸿看都没看他一眼。
仿佛刚才杀死的只是一只蝼蚁。
她弯腰，捡起地上另一块较小的剑渣。
这块渣子上，连着半截断裂的剑穗。
那是当年余策送给原主的定情信物。
如今，它也该结束了。
“砰！”
大门被一脚踹开。
谢老爷子带着几个家丁冲了进来。
他脸色铁青，浑身湿透，眼中满是怒火。
「谢惊鸿！你竟敢在余家杀人！」
他指着地上的尸体，手指颤抖。
「立刻交出所有罪证，否则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