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但声音变了。
不再是刚才那种震耳欲聋的轰鸣，而是细密的、粘稠的滴落声。
像是某种巨大的生物在喘息。
邵安靠在洗剑池边的石壁上。
背脊湿冷，贴着粗糙的青苔。
他的右手掌已经失去了知觉。
掌心那个血肉模糊的大洞，不再流血，反而渗出一层黑灰色的粘液。
那是被剥离干净的煞气残渣。
也是贺长风留下的“礼物”。
邵安缓缓抬起头。
左眼的视野，是一片猩红。
不是血。
是光。
一种从眼底深处透出来的、暗红色的光晕。
他眨了眨眼。
那红光并未消散，反而随着心跳微微搏动。
就像一只刚刚睁开的眼睛。
他看向对面。
贺长风正扶着断墙，艰难地站起。
这位内门长老的灰袍早已破烂不堪，露出下面焦黑的皮肤。
最让邵安注意到的，不是那些伤口。
而是贺长风的双手。
十指指尖，蔓延着蛛网般的黑色裂纹。
那些裂纹正在蠕动。
像是有无数条细小的虫子，在皮肉之下啃噬着他的经脉。
贺长风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手。
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他想笑，想维持长者的威严。
但发出的声音，却是一声凄厉的尖叫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东西！”
他猛地甩手，试图将那些黑色裂纹震碎。
可裂纹不仅没消失，反而顺着手臂迅速向上攀爬。
所过之处，肌肉瞬间坏死，变成死灰色。
邵安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。
眼神冷漠，如同在看一具尸体。
贺长风终于察觉到了不对。
他惊恐地抬头，看向邵安。
那双阴鸷的眼睛里，此刻只剩下纯粹的恐惧。
“你做了什么？”
贺长风的声音在颤抖。
他想要后退，但双腿发软，直接跪倒在泥水中。
黑色的裂纹已经爬到了他的手肘。
那股力量，并没有停留在表面。
它钻进了骨头。
钻进了灵魂。
邵安抬起左手，轻轻抹去嘴角的血迹。
他的动作很慢，很轻。
像是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。
“是你自己吞下去的。”
邵安的声音沙哑，带着压抑后的平静。
“噬灵剑，不认主。”
“它只认祭品。”
贺长风瞪大了眼睛。
他想反驳，想怒吼。
但他发现，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那股黑色的煞气，不仅侵蚀了他的肉体，更冻结了他的灵力回路。
他能感觉到，自己体内原本充沛的真元，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抽离。
就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。
整个人瘫软如泥。
邵安一步步走向他。
脚下的泥泞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贺长风的心跳上。
贺长风拼命想要调动灵力防御。
但丹田处，空空如也。
那把断刃里的煞气，通过之前的接触，已经反向寄生在了他的体内。
现在，它在进食。
以他的寿元为食。
以他的修为为食。
邵安走到贺长风面前。
居高临下。
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，混着泥土，显得格外狰狞。
“老鬼说过，”
邵安低声说道。
语气平淡，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。
“这把剑，吃人。”
“你吃了我的血，我就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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