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顶层书房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轰鸣。
薛晚晚站在厚重的红木门前,指尖抵着冰凉的黄铜门把手。
这里没有宴会厅的喧嚣,只有中央空调低沉的运作声,和窗外被雷声切割得支离破碎的雨夜。
沈知远不在。
但他留下的痕迹无处不在。
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气,混合着陈旧纸张和昂贵墨水的气味,这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掌控感。
薛晚晚深吸一口气,从手包里取出那份《信托受益人变更书》。
纸张边缘有些磨损,那是她在混乱中紧紧攥着的证明。
此刻,它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,像一块烧红的炭,烫得她指腹生疼。
第一章里,它在沈知远的公文包里;第二章,它被拍在餐桌上成为焦点;第三章,它被薛晚晚收进手包;第四章,它将在律师面前被宣读条款。
而现在,它是薛晚晚唯一的筹码,也是她闯入这个禁地的钥匙。
她推开门。
书房很大,四壁全是顶天立地的书架,上面摆满了精装典籍。
正中央是一张宽大的黑檀木办公桌,桌上只放着一盏台灯,光线昏黄,将沈知远常坐的那把椅子拉出一道长长的阴影。
椅子是空的。
但桌上的文件柜,却锁着。
那是一把最新款的电子密码锁,镶嵌在深色的胡桃木抽屉上,冷硬的金属光泽在灯光下泛着寒光。
薛晚晚走到桌前,目光扫过桌面。
除了几份散乱的文件,最显眼的,是一支万宝龙钢笔。
笔尖朝下,稳稳地立在笔架上,像一把出鞘的利剑。
沈知远习惯用这支笔签署重要文件,也习惯在思考时把玩它。
现在,它静止不动。
薛晚晚伸出手,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笔杆。
冰凉。
坚硬。
就像沈知远这个人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,不是来自钢笔,而是来自薛晚晚自己的心跳。
她知道沈知远的习惯。
他讨厌随机数字,认为那代表无序和愚蠢。
他的密码永远与某种特定的逻辑或记忆有关。
薛晚晚闭上眼睛,脑海中浮现出第一次见到沈知远的场景。
那是五年前的慈善晚宴,她作为薛家的小女儿出席,笨拙地打翻了酒杯。
沈知远递给她一张纸巾,微笑着说:“薛小姐,你的生日是十月二十四日,对吧?那天上海下雨了。”
那是他唯一一次提起她的生日。
也是他唯一一次记住她的信息。
薛晚晚睁开眼,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一秒。
1、0、2、4。
前四位输入完毕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,显示需要后四位。
薛晚晚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如果是日期,那么后四位会是什么?
结婚纪念日?不可能,他们还没结婚。
公司上市日?那是三年前的事,与他无关。
或者是……某个特定的数字组合?
薛晚晚想起昨晚在宴会厅,沈知远宣布退婚时,眼神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。
那不是厌恶,也不是冷漠,而是一种……决绝的温柔。
他在保护她。
用一种最残忍的方式。
薛晚晚深吸一口气,输入了:0、5、2、0。
这是沈氏集团成立五十周年的年份。
也是沈知远接手家族企业的那一年。
对他而言,那是他真正独立、真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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