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私人会所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压抑的声响。
宴会厅侧厅的休息区内,空气凝滞得仿佛能滴出水来。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,切割着长桌上那些精致却令人作呕的餐具。
薛晚晚坐在真皮沙发的一角,脊背挺得笔直。她的手包里,那份刚生效的《信托受益人变更书》正贴着大腿内侧,带着一种滚烫的温度。
那是沈知远给她的刀,也是悬在她头顶的剑。
对面坐着薛父薛建国。他那张向来威严的脸此刻因焦虑而扭曲,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。他面前摊开着一份厚厚的文件,旁边放着一只骨瓷茶杯,茶水已经凉透,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膜。
“晚晚,把这份补充协议签了。”薛建国的声音有些颤抖,但依然试图维持家长的权威,“把你名下的信托管理权交出来,由我来操作。薛氏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,资金链断了,只要这五十亿进来,填上窟窿,我们就能活。”
薛晚晚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的目光落在薛建国那只微微发抖的手上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纽扣。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保持着绝对的冷静。
“父亲,”她开口,语调平稳,听不出任何波澜,“沈家给出的条件是‘独立管理权’。如果我交出控制权,按照信托契约的第42条,一旦资金流向出现异常,沈氏有权立即冻结账户,并追究受益人的违约责任。”
“那都是吓唬人的!”薛建国猛地拍了一下桌子,震得茶杯盖叮当乱响,“沈知远那个人精,他怎么可能真的跟一个弃子过不去?他现在的目的是甩掉薛家这个包袱,他巴不得你拿钱走人!”
“是吗?”薛晚晚抬起眼皮,直视着父亲那双浑浊的眼睛,“如果是这样,他为什么要在退婚的同时,特意让陈律师在场宣读那份涉及核心资产的信托文件?为什么要把受益权直接转到我名下,而不是薛氏集团?”
薛建国愣了一下,眼神闪烁:“这……这是为了避税!也是为了保护你的隐私!你懂什么?”
“避税不需要用‘紧急预案’条款,保护隐私不需要绑定‘债务连带’责任。”薛晚晚轻轻摇了摇头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,“父亲,您是不是忘了,沈知远最擅长的,就是利用规则杀人于无形。”
就在这时,一阵娇柔的笑声打破了僵局。
林婉穿着一袭酒红色的丝绒长裙,摇曳生姿地走了进来。她手里端着一杯红酒,眼神看似关切,实则充满了审视和挑衅。
“晚晚姐,你在说什么呢?”林婉走到薛建国身边,自然地替他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西装领口,“知远哥哥这么做,当然是因为信任你呀。毕竟,你是他曾经的爱人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根针,精准地刺破了薛建国最后一点可怜的自尊。
他脸色铁青,转头看向林婉,眼中闪过一丝厌恶,但很快又被对金钱的渴望所掩盖。
“婉婉说得对。”薛建国深吸一口气,语气变得强硬起来,“晚晚,你要明白,你现在是薛家的罪人。如果你不签字,不仅薛氏会破产,你母亲的医药费……”
他故意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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