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第一看守所的审讯室没有窗户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霉味和消毒水混合后的刺鼻气息,像是一层洗不掉的油腻薄膜,糊在魏清的鼻腔里。
她坐在金属折叠椅上,膝盖处的布料已经被冷汗浸透,紧紧贴在皮肤上。
每呼吸一次,肺叶就像被粗糙的砂纸打磨,带来一阵细密而尖锐的刺痛。
那是系统扣除十年寿命后留下的后遗症。
感官被强行放大到了病态的程度,连对面赵检察官衣领上那根翘起的线头,在她眼中都清晰得令人作呕。
「坐。」
赵检察官把一份档案袋扔在铁桌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没有看魏清,而是低头整理着袖口,动作慢条斯理,仿佛刚才那个雷霆万钧逮捕方世杰的人不是他。
「方世杰已经招了。」
赵检察官的声音冷硬,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疏离。
「但他咬得很死,只承认行贿,不承认指使林婉制造车祸。」
魏清抬起眼皮。
她的瞳孔有些涣散,视线聚焦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。
「所以呢?」
她的声音沙哑,像是喉咙里含着沙砾。
「所以,我需要你配合。」
赵检察官终于抬起头,目光如刀锋般刮过魏清苍白的脸。
「林婉在里面,情绪很不稳定。你需要去见她一面,套出她父亲和方家交易的具体细节。」
魏清的手指猛地攥紧。
指甲嵌入掌心,传来真实的痛感,但这痛感反而让她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一瞬。
「为什么是我?」
「因为你是唯一知道《侍奉契约》存在的人。」
赵检察官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「也是唯一一个,能在法律缝隙里,帮我们把证据链补全的人。」
魏清沉默了。
她想起昨晚暴雨中,方世杰崩溃跪地时的眼神。
那不是悔恨,而是恐惧。
恐惧的不是法律,而是失控。
而他那句「没人会记得那个车祸死者」,像一根毒刺,扎进了她的心脏。
她没有感到复仇的快感。
因为那一刻她就明白,方世杰的倒下,只是掀开了冰山的一角。
真正的怪物,还在冰面之下潜伏。
胸口的沉重感并未减轻,反而随着心跳加剧,仿佛有一块冰冷的石头正在缓慢下沉,压碎了最后一丝侥幸。
「带路。」
魏清站起身。
双腿一软,差点跪倒在地。
她扶住桌沿,指节泛白,硬生生撑住了摇摇欲坠的身体。
赵检察官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神色,随即转身走向门口。
走廊很长,灯光惨白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,每一步都像踩在魏清脆弱的神经上。
看守所的探视间隔着厚厚的防弹玻璃。
林婉坐在对面。
她穿着看守所统一的白色囚服,头发凌乱地披在肩上,显得瘦弱不堪。
但那双眼睛,却亮得吓人。
当魏清坐下时,林婉并没有哭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魏清,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个温婉至极的笑容。
那笑容熟悉又陌生。
曾经,魏清无数次模仿这个笑容,试图讨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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