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得像某种防腐剂。
魏清睁开眼时，视野里是一片惨白的天花板。
喉咙里干涩得像是吞了一把碎玻璃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气。
她低头，看见自己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背。
上面插着输液管，针头扎进静脉的地方，淤青已经扩散开来。
那是十年寿命被强行抽离后的痕迹。
身体轻得像一片枯叶，风一吹就会散架。
但更让她在意的，是耳边那阵尖锐的蜂鸣声。
【警告：宿主生命体征低于临界值。】
【叛逃者标记已生效。剩余可用寿命：0年3个月14天。】
【若未在期限内完成最终任务，灵魂将彻底湮灭。】
系统的声音冰冷、机械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像是在宣读一份死刑判决书。
魏清闭了闭眼，压下胸口翻涌的气血。
她没有死。
至少现在没有。
法庭上的那一幕像电影胶片一样在脑海里回放。
林婉被捕时的惊恐，方世杰如释重负的眼神，还有赵检察官躲闪的目光。
一切都结束了吗？
不，对于现在的魏清来说，噩梦才刚刚开始。
病房门被推开的声音很轻。
但在魏清耳中，却如同惊雷。
她猛地转头，看向门口。
方世杰走了进来。
他依旧穿着那套昂贵的高定西装，剪裁得体，一尘不染。
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袋，神色淡然，仿佛刚才在法庭上那个冷漠旁观的人不是他。
「醒了？」
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惯有的傲慢。
魏清没有说话，只是冷冷地盯着他。
她的眼神里没有恐惧，也没有恨意。
只有一种死过一次的疏离。
方世杰走到床边，将文件袋放在床头柜上。
「恭喜你，魏清。」
他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「林婉进去了。方家的名声保住了。」
魏清扯了扯嘴角，想笑，却牵动了伤口，疼得倒吸一口凉气。
「所以呢？」
她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桌面。
「你打算怎么谢我？」
方世杰愣了一下，随即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。
「谢你？」
他轻笑一声，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。
「魏清，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。」
他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纸，轻轻推到魏清面前。
那是一张新的合同。
纸张洁白，字迹工整，透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熟悉感。
《侍奉契约·修订版》。
魏清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。
那种熟悉的、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再次袭来。
「这是什么意思？」
她问，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。
不是因为害怕，而是因为愤怒。
极致的愤怒压过了身体的虚弱。
方世杰拿起那份合同，指尖轻轻敲击着封面。
「林婉虽然进去了，但方家不能没有‘林婉’。」
他抬起头，眼神里透着赤裸裸的控制欲。
「你需要继续扮演这个角色。」
「直到林婉出来，或者……直到你找到下一个替代品。」
魏清看着那张纸。
脑海中，那个贯穿了整个故事的意象——《侍奉契约》，在这一刻发生了剧烈的变化。
第一章，它被撕碎扔进火盆。
第二章，碎片被系统重组为诅咒符咒。
第三章，符咒反噬导致方家祖宅停电。
第四章，能量转移至方世杰体内引发心悸。
第五章，化为证据链指向行贿。
第六章，它在法庭上崩解，化为灰烬，真相大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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