邵青倒在血泊里。
视野是颠倒的。
头顶那盏昏黄的油灯，像是一只浑浊的眼球，冷漠地注视着他。
喉咙里全是铁锈味。
断魂草的毒性已经攻心。
他的四肢开始僵硬，像是被灌入了冰冷的铅水。
意识在迅速抽离。
但在彻底黑暗降临前，他看见了那只靴子。
黑色牛皮靴，鞋底沾着泥点。
那是内门巡查使的靴子。
那只靴子没有先踩住他的伤口。
而是抬起脚，精准地落在他刚才吐出的那滩黑血上。
脚尖碾动。
一下。
两下。
黑血被碾进青石板的缝隙里，混合着尘土，散发出一种令人作呕的腥甜气。
邵青想说话。
但声带已经麻痹。
他只能转动眼珠。
看向旁边。
那里站着一个人。
外门执事，赵刚。
赵刚穿着笔挺的青色长衫，手里攥着一本账册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他是老陈的上司。
也是这偏厅里，唯一还站着的人。
赵刚的眼神在躲闪。
他在看巡查使，也在看邹管事。
邹管事此刻正瘫软在地上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那枚磨损严重的玉扳指，还在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贪婪。
赵刚握紧了手中的账册。
他知道里面写了什么。
邹管事贪污了整整三年的灵石差额。
如果今天这事压下去，邹管事会死。
但如果事情闹大，作为主管的赵刚，就是第一个替罪羊。
“签字。”
巡查使的声音很轻。
却像冰锥一样扎进每个人的耳朵。
他将一份新的契约扔在邵青脸侧。
契约上只有一行字：自愿放弃筑基丹所有权，并承认丹药为正常良品。
只要邵青点头。
或者，只要赵刚签字担保。
这一切就能变成一场普通的“丹药事故”。
邹管事会被贬为杂役。
邵青会被逐出师门。
而那瓶该死的筑基丹，依然属于外门堂口。
属于巡查使的私库。
邵青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不能退。
一旦退让，他就真的什么都没了。
不仅是尊严。
还有那条命。
他艰难地抬起右手。
手指痉挛着，抓向地面。
不是去抓契约。
而是抓向邹管事腰间的那个锦囊。
那里装着真正的证据——账本副本。
也是他最后的筹码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赵刚惊呼一声，下意识后退半步。
这一退，露出了他身后的退路。
也暴露了他的犹豫。
邵青的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。
他不需要赵刚帮忙。
他只需要赵刚意识到一件事。
此刻若不行动，他就是共犯。
而共犯的结局，比死人更惨。
邵青的手指触碰到锦囊的边缘。
那一瞬间，一股灼热的气流从丹田爆发。
筑基丹在他体内异变。
那不是药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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