产房里的死寂比尖叫更可怕。
谭秀兰的手指僵在脐带上方,那根青紫色的血管像一条冻死的蛇,纹丝不动。胎儿的心跳停了。不是减弱,是彻底消失。
【警告:目标生命体征归零。连接未切断。宿主面临抹杀倒计时:00:59。】
脑海中尖锐的电子音像锥子一样扎进太阳穴。谭秀兰没有动。她盯着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躯体,大脑飞速运转。心跳停止意味着什么?在这个年代,这意味着死亡。但在系统的逻辑里,这团东西还没“死透”,它只是断开了与母体的能量供给,正在试图以另一种形态剥离。
如果现在剪断,黑色液体会喷涌而出,腐蚀她的皮肤,甚至可能顺着伤口钻进她的神经。如果不剪,九十秒后,她会变成一滩血水。
贺建国站在门口,铁钳垂在身侧,眼神复杂。他看着床上那张扭曲的脸,又看了看谭秀兰悬在半空的手。
“动手。”他又说了一遍,声音沙哑,“别让它跑了。”
谭秀兰没理他。她的目光越过贺建国的肩膀,落在角落里的药箱上。那里有一瓶半满的酒精,那是王婶偷偷藏起来的,原本打算留给自家孩子治冻疮。
只有酒精。高浓度的酒精能瞬间凝固蛋白质,阻断黑色液体的扩散路径,也能让产妇残存的肌肉松弛下来,不再无意识地挣扎。
但酒精在王婶手里。而王婶,就在门外。
谭秀兰深吸一口气,那股血腥味混着福尔马林的气息冲进肺叶。她放下剪刀,转身走向门口。
贺建国眉头紧锁:“你要干什么?”
“开门。”谭秀兰说,语气平静得可怕,“我需要王婶。”
“她不敢进来。”贺建国冷笑,“你刚才吓坏她了。”
“那就让她进来。”谭秀兰走到门边,手搭在门把手上,“告诉她,我要给她看样东西。关于她儿子下个月的口粮分配。”
这是谎话。卫生所里没有这个权力。但在这个封闭的山村,流言比刀子快。
门开了。
走廊昏暗,只有尽头的一盏灯泡发出昏黄的光。王婶正缩在墙角,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抹布,眼睛瞪得溜圆,像只受惊的兔子。看到谭秀兰出来,她身子一抖,差点摔倒。
“秀、秀兰姐……”王婶的声音发颤,“里面……里面是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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