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根细针，扎进网吧包厢浑浊的空气里。
屏幕的光惨白，映着沈确那张逐渐扭曲的脸。
薛宁坐在对面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节奏平稳，像是在数超市小票上的商品单价。
“沈确，”她开口，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，“你刚才说，给我公司？”
沈确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。
他身上的高定西装此刻皱得像一团废纸，袖扣那颗昂贵的钻石在昏暗灯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，却照不亮他眼底深处的慌乱。
“是……是的。”
他的声音有些发颤，带着惯有的傲慢残留，但更多的是溺水者抓住浮木时的卑微。
“只要你不按那个键，沈氏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，还有我名下的流动资金，全部转入你的账户。”
他试图用金钱重建秩序。
就像过去二十年那样。
只要给够钱，薛宁就会闭嘴，就会回到那个温顺的妻子位置，继续扮演他完美人生中的点缀。
但他错了。
这次不是欲擒故纵。
这是清算。
薛宁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。
纸张边缘已经磨损，泛黄，带着陈旧的折痕。
那是《婚内财产分割补充协议》。
第六章。
它不再是白纸，也不是盖了章的文件。
它被薛宁扔进碎纸机后，重新拼凑起来的残片。
虽然无法复原，但上面的血迹和撕痕，足以证明它曾经存在过。
薛宁将这张残片放在桌面上，推到他面前。
“沈确，你看清楚了。”
她的语气依旧像在念清单。
“第一章，它是白纸。代表我们结婚时，你承诺的一无所有。”
“第二章，多了一行手写追加条款。是你答应给我自由的那晚，你喝醉了写的。”
“第三章，盖上了你的私章。那是你以为掌控一切时的自信。”
“第四章，被撕去一角。作为你转移资产的抵押凭证。”
“第五章，沾了你的血。那天你打我，血溅在上面，你说那是意外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，目光落在沈确骤然收缩的瞳孔上。
“第六章，被扔进碎纸机。”
薛宁的手指划过那些破碎的纤维。
“现在，它变成了垃圾。”
沈确的脸色瞬间褪成死灰。
他看着那张残缺不全的纸，仿佛看到了自己崩塌的人生。
那些他以为可以掩盖的丑闻，那些他精心计算的利益链，在这一刻，随着这张纸的“死亡”，彻底暴露在阳光下。
“你……你想怎么样？”
他跪了下来。
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沉闷而绝望。
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，这声音被无限放大，像是某种丧钟。
薛宁没有看他。
她看向屏幕右下角的进度条。
98%。
99%。
100%。
【上传完成】
绿色的对勾弹出。
像是一个句号。
也像是一个墓碑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