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但不是天上下雨。
是血。
谢无妄站在禁地深处的灵魂共鸣空间里，左眼的视野是一片猩红。
那只失明的眼睛里，此刻流淌着黑色的液体。
那是上古记忆在沸腾。
他感觉不到冷，也感觉不到痛。
只有一种沉重的、黏稠的压迫感，像是一双无形的大手，正死死攥住他的心脏。
在他面前，悬浮着一块残破的青铜牌。
“末名九十九号”。
这六个字，刻在斑驳的金属表面，被一道狰狞的裂痕贯穿。
这是李寻的东西。
也是谢无妄身体的一部分。
三天前，李寻在青云宗外门广场，用牙齿和双手，生生掰断了这块牌子。
那一刻，李寻受够了被当作数字对待。
他要把自己的名字，从这该死的名单上抹去。
哪怕代价是经脉尽断，是永世不得超生。
现在，这块断裂的青铜牌，正贴在谢无妄的眉心。
它没有消失。
它醒了。
“好……真好……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，直接在谢无妄的脑海深处响起。
那声音不属于谢无妄。
低沉，带着压抑的疯狂，像是生锈的铁器在摩擦。
谢无妄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看见了自己的右手。
那只手正在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指尖抠进掌心，鲜血滴落。
但在半空中，那些血珠没有落地。
它们凝固了。
变成了细小的黑色晶体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那个声音再次响起。
这次更清晰。
谢无妄低下头，看向自己的身体。
在他的胸腔内部，透过半透明的皮肤，他看见了一颗跳动的心脏。
心脏周围，缠绕着无数黑色的丝线。
那些丝线，正是来自李寻的经脉碎片。
李寻的灵魂，被困在了这里。
被困在了谢无妄的身体里。
“放手。”
谢无妄在心中默念。
他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。
他在试图夺回控制权。
作为逆命者，他必须掌控这具身体。
否则，他将沦为这段记忆的奴隶。
“放手？”
脑海中的声音冷笑了一声。
“你以为你是谁？你是谢无妄吗？不，你现在是我们。”
“我是李寻。”
“我是那个在雨中站了一整夜，等着雷劈死我的疯子。”
“我要活下去。”
“我要让那些高高在上的人，看看末名者的骨头有多硬。”
谢无妄闭上了眼睛。
他没有反驳。
因为他知道，李寻说得对。
如果没有李寻当初那一掰，就没有今天的青铜牌融入。
如果没有这块牌子，他就只是个普通的、即将被遗忘的外门弟子。
是李寻的极端，撕开了命运的缺口。
而现在，这个缺口里，挤进了两个灵魂。
轰！
脑海中突然炸开一阵剧痛。
谢无妄闷哼一声，单膝跪地。
地面不是泥土，而是由意识构成的镜面。
镜面上，倒映出两张脸。
一张是他自己。
苍白，冷漠，左眼空洞。
另一张，是一张扭曲的脸。
满脸血污，眼神如鹰隼般锐利，充满了不甘与怨毒。
那是李寻。
或者说，是李寻残留的意识投影。
“滚出去！”
谢无妄怒吼。
他抬起右手，狠狠抓向自己的胸口。
这一抓，不是为了攻击敌人。
是为了撕裂体内的异变。
咔嚓。
骨骼发出脆响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要切断与李寻意识的连接。
只要切断，他就能重新成为完整的谢无妄。
哪怕失去这段记忆，哪怕失去这股力量。
至少，他是自由的。
然而，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心脏的瞬间。
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。
不是他在抓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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