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。
雨还在下，像无数根冰冷的针，扎在青云宗外门的青石板上。
谢无妄站在禁地边缘的无名碑林前。
他的左眼视野是一片死寂的黑。
三息之前，为了挣脱柳如烟设下的“锁灵阵”，他强行燃烧了三年的寿命。
那股剧痛像烧红的铁水灌进骨髓，瞬间熔断了他左眼的视神经。
现在，世界对他来说，只剩右眼的清晰和左眼的虚无。
但这不够。
远远不够。
他要找的东西，不在眼里，在心里。
或者说，在那段刚刚苏醒的上古记忆深处。
“你疯了。”
赵铁柱躲在远处的一块断碑后，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，“庞执事的人马上就到……柳师姐也撤了保护，把你当弃子……”
谢无妄没有回头。
他的右手紧紧攥着一样东西。
那是一枚残缺的青铜牌。
【末名九十九号】。
字迹斑驳，血迹干涸。
这是李寻掰断后嵌入掌心的碎片，也是谢无妄从庞万钧手中抢回来的战利品。
第一章，李寻将其掰断，那是尊严的第一次碎裂。
第二章，碎片嵌入掌心，那是痛苦的开始。
第三章，碎片引发经脉逆行，那是肉体的背叛。
第四章，庞执事试图收缴残片，那是规则的压迫。
第五章，残片融入灵脉导致异变，那是生命的扭曲。
第六章，异变引来外门长老审视残片中的灵力波动，那是死亡的凝视。
而此刻，第七章。
青铜牌上的裂纹正在蔓延。
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断裂，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在剥离。
谢无妄感觉到，这块牌子不再属于他。
它属于这片禁地。
它属于那个被抹去的真相。
“让开。”
一个冷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柳如烟站在十步之外。
她穿着内门弟子的白衣，雨水打湿了她的发梢，却洗不掉她眼中的疏离。
她是变数，也是阻力。
她要寻找新的靠山，而谢无妄，是最好抛弃的旧包袱。
“柳师姐，”谢无妄的声音沙哑，带着压抑的疯狂，“你给我的玉简里，说这里埋着三年前‘死亡’的证据。”
柳如烟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：“证据？你以为是宝藏吗？”
她抬起手，指尖凝聚起一道淡蓝色的灵力。
“那是禁忌。青云宗的规矩，末名者不得窥探禁地核心。你不仅闯了进来，还想挖出长老们的秘密。”
“我要证明，我不是数字。”
谢无妄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石板发出轻微的呻吟。
“我是人。”
柳如烟眼神一冷：“那就用命来填吧。”
她挥手。
四周的空气骤然凝固。
无形的墙壁从地面升起，将谢无妄困在方寸之间。
这是内门执法队的“天罗阵”。
一旦启动，除非打破阵法，否则无人能进出。
而在阵法之外，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咚。咚。咚。
庞万钧来了。
他身穿黑底金纹的执事服，手里拿着记录末名弟子名单的玉简，眼神如鹰隼般锐利。
他是秩序的维护者，是羞辱的执行者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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