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未响。
雨丝如针，刺在青云宗外门广场的青石板上，溅起一层灰蒙蒙的水雾。
候选区中央，测灵台高耸入云。
巨大的白色灵石悬浮在半空，散发着清冷的光芒。
这是决定外门弟子命运的地方。
也是末名者永远无法触碰的禁地。
谢无妄站在人群边缘。
他的衣角被雨水打湿，紧紧贴在腿上。
他没有看周围那些或嘲讽、或怜悯的眼神。
他的目光，死死盯着测灵台底座的一块青铜牌。
那是“末名九十九号”的席位牌。
就在几个时辰前，李寻用自毁右手的代价，将它彻底粉碎。
此刻，青铜牌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个空荡荡的凹槽。
凹槽深处，残留着一丝暗红色的血迹。
那血迹没有干涸。
它在流动。
像是有生命一般，顺着石板的纹理，缓缓渗入地下。
谢无妄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他握紧了拳头。
指甲嵌入掌心，渗出鲜血。
但他感觉不到痛。
他只感觉到一股寒意，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那不是恐惧。
是兴奋。
一种压抑到极致的疯狂。
“让开。”
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。
庞万钧穿着黑底金纹的执事服，大步走来。
他手里拿着玉简，眼神如鹰隼般锐利。
他扫视了一圈人群。
最后，目光落在谢无妄身上。
“外门大比报名截止。”
庞万钧的声音不大，却传遍了整个广场。
“辰时三刻已到。”
“所有末名弟子，立即退场。”
“违者，废除修为，逐出宗门。”
人群中发出一阵骚动。
有人低声咒骂。
有人默默转身。
没有人敢反抗。
末名者的命，不如草芥。
庞万钧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他享受着这种掌控生死的快感。
直到他看到谢无妄。
谢无妄没有动。
他甚至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子踩进水洼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你……”庞万钧眯起眼睛，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谢无妄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指了指测灵台。
然后，抬起右手。
指向那个空荡荡的凹槽。
“我要测试。”
他说。
声音很轻。
却像是一声惊雷。
全场死寂。
连雨声都仿佛停滞了。
庞万钧愣住了。
随即，他爆发出刺耳的笑声。
“测试？就凭你这个末名九十九号？”
“滚下去！”
他挥手示意守卫上前。
两名身穿铁甲的外门护卫立刻围了上来。
他们的长矛尖端，闪烁着寒光。
谢无妄依旧站在那里。
他的眼神冷漠如冰。
突然，一道身影从人群中冲了出来。
是李寻。
他的右手缠着厚厚的绷带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但他站得笔直。
像是一棵风中不倒的松树。
“我来。”
李寻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沙哑。
他绕过谢无妄，径直走向测灵台。
庞万钧皱眉。
“李寻？你也想找死？”
李寻没有看他。
他一步步走上台阶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在践踏自己的尊严。
但他在笑。
那种笑容，让庞万钧感到一丝不安。
测灵台上，白色的灵石开始旋转。
光芒越来越盛。
李寻走到凹槽前。
他停下了脚步。
他看着那个空荡荡的凹槽。
脑海中，闪过一段记忆。
那是来自上古禁地的碎片。
黑色的影子，痛苦的尖叫，还有……谢无妄三年前失踪前的最后一幕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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