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余音未散,雨意却已浓稠如墨。
谢无妄拉着李寻,穿过拥挤的报名广场,拐进了一条偏僻的石廊。
这里没有灵光闪烁,只有潮湿的青苔和阴冷的石壁。
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味,那是之前打斗留下的血腥气,混合着暴雨将至的土腥。
李寻停在一根断裂的石柱旁。
他背靠着冰冷的石头,呼吸沉重而急促。
右手垂在身侧,指尖还在微微颤抖。
掌心的银色裂纹已经不再发光,而是像某种活物一样,在皮肤下缓慢蠕动。
剧痛。
不是皮肉之痛,而是经脉被强行撕裂、重组的灼烧感。
谢无妄松开手,退后半步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李寻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但深处藏着压抑的疯狂。
他在等。
等李寻体内那股狂暴的新灵力稳定下来。
也等那个答案揭晓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
李寻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沙哑。
他抬起左手,指着周围那些空荡荡的青铜席位牌。
就在刚才踏入候选区时,所有末名弟子的席位牌都发出了刺耳的哀鸣。
现在,那些声音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。
谢无妄走到最近的一个席位前。
那是一块刻着“末名九十八号”的青铜牌。
牌面完好无损,编号清晰。
但他伸出手,指尖轻轻划过牌面。
青铜牌上,原本光滑的表面,突然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红光。
红光很弱,像是即将熄灭的烛火。
但在昏暗的石廊里,显得格外刺眼。
谢无妄眉头微皱。
他转头看向李寻。
“看你的牌子。”
李寻低头。
他面前的青铜牌上,写着“末名九十九号”。
此刻,那块牌子的边缘,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。
裂痕的形状,和他手背上的银色纹路一模一样。
不仅如此。
那道裂痕正在缓慢地延伸,像是在吞噬周围的青铜色。
更诡异的是,当裂痕蔓延到“九十九”这个数字时,那个数字竟然开始模糊。
仿佛有什么东西,正在从这块牌子上剥离。
谢无妄伸出手,按在李寻的肩膀上。
一股温和的力量传入李寻体内,不是为了治疗,而是为了引导。
他引导李寻将注意力集中在掌心的断牌碎片上。
“你感觉到了吗?”谢无妄简短地问。
李寻点头。
那种感觉,就像是有无数双眼睛,正透过这些青铜牌,死死地盯着他。
不。
不是盯着。
是共鸣。
每一块末名弟子的席位牌,都在回应李寻体内的变化。
因为李寻手中的断牌,原本是这九十九块牌子中,最卑微的那一块。
它是耻辱的标记。
也是连接所有末名者命运的锁链。
现在,锁链断了。
但断口处,生出了新的东西。
谢无妄闭上眼,脑海中浮现出石碑上映出的上古虚影。
那是一段破碎的记忆。
关于禁地。
关于被抹去的名字。
关于……代价。
“规则变了。”谢无妄睁开眼,语气冰冷,“末名者的身份,不再是固定的。”
李寻瞳孔微缩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,”谢无妄指了指那块正在变色的青铜牌,“当你打破标记的那一刻,你也打破了所有末名者的枷锁。”
“但这会引来什么?”
“麻烦。”
话音刚落。
一阵脚步声响起。
清脆,有序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石廊入口的光线暗了下来。
一个身影走了进来。
黑色长裙,银质发簪,面容清冷。
柳如烟。
她手里拿着一块玉简,眼神淡漠地扫过全场。
最后,停留在李寻身上。
“内门监察柳如烟,奉命巡视候选区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赵铁柱躲在柱子后面,浑身发抖。
他想逃,但腿软得站不起来。
他知道李寻惹了大祸。
他也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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