保险柜厚重的金属门发出沉闷的摩擦声，像是一头沉睡巨兽的喘息。
廖寒背对着彭婉，背影在昏黄的壁灯下显得格外孤绝。
他没有回头，只是手指在密码盘上快速敲击。
滴、滴、滴。
每一声轻响都像是踩在彭婉紧绷的神经上。
她死死盯着那个黑色的金属方块，喉咙里干涩得发痛。
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深处闪烁：【剩余时间：3分钟。请完成完整求饶词。】
“咔哒。”
最后一位数字输入完毕。
保险柜的门缓缓弹开。
里面没有预想中的枪支或毒药。
只有一张泛黄的照片，和一把枪。
那张照片被压在玻璃板下，边缘已经磨损。
是林婉清。
但不是彭婉记忆中那个温婉如水的白月光。
照片里的林婉清笑得灿烂，手里举着一枚戒指，眼神明亮得像盛夏的阳光。
而在照片旁边，那把黑色的手枪静静地躺在天鹅绒衬垫上。
枪口朝外，黑洞洞的，像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彭婉的心猛地沉了下去。
廖寒并没有要杀她的意思。
他是要带走什么，还是……要留下什么？
“赵伯。”
廖寒的声音突然响起，低沉，沙哑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阴影中的管家浑身一僵，连忙应道：“少爷。”
“去备车。”
廖寒从保险柜里取出了那张照片，小心翼翼地夹进随身携带的皮质文件夹中。
然后，他拿起了那把枪。
动作很慢，很稳。
彭婉瞳孔骤缩。
他要走？
不，不对。
如果他要走，为什么要把枪拿出来？
而且，他的目光并没有看向门口，而是重新落回了彭婉身上。
那双深邃的眼眸里，此刻翻涌着彭婉看不懂的情绪。
愤怒？悲伤？还是……解脱？
“你走吧。”
廖寒轻声说道，语气平静得可怕。
彭婉愣住了。
走了？
就这样走了？
系统倒计时还在疯狂跳动：【2分10秒。警告：未检测到完整求饶信号。抹杀程序即将启动。】
不行！
不能让他走！
一旦他走出这个书房，回到外面的世界，或者哪怕只是拉开这扇厚重的红木门，她就真的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。
那些曾经被她利用过的剧情漏洞，那些她刻意隐瞒的秘密，都会在这一刻反噬。
她必须留住他。
用这句话。
用这句完整的、带着屈辱与卑微的求饶。
“我……”
彭婉张了张嘴，声音却卡在喉咙里。
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。
她看着廖寒举起手中的枪，不是对准她，而是指向了自己的太阳穴。
这一瞬间，彭婉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原来如此。
他根本不想杀她。
他是想死。
因为他活不下去了。
因为林婉清死了，而他觉得自己的灵魂也随着她一起埋葬了。
所以，他要在最后时刻，清理掉所有碍眼的东西，包括她自己。
“别……”
彭婉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，脚跟撞到了身后的墙壁。
冰冷刺骨。
廖寒的手指扣在扳机上，指节泛白。
他的眼神空洞，仿佛透过彭婉看到了另一个时空的人。
“婉清，我来陪你了。”
他喃喃自语，嘴角勾起一抹凄惨的笑意。
彭婉的心脏剧烈收缩。
她知道真相。
林婉清没死。
至少，在这本书的设定里，林婉清是被家族送出国疗养，并未真正死亡。
这是廖寒不知道的谎言，也是彭婉穿越后唯一掌握的王牌。
但此刻，说出这个真相，只会加速他的崩溃。
他需要的不是真相，而是一个活下去的理由，或者一个让他彻底绝望的契机。
而系统要求的，是那句求饶。
那句能让他停下手中动作的求饶。
“廖寒！”
彭婉突然大喊一声，声音尖锐，带着哭腔。
廖寒的动作顿住了。
他转过头，眼神冷漠地看着她，像是在看一只垂死的蝼蚁。
“你想说什么？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却重如千钧。
彭婉深吸一口气，眼泪终于夺眶而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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