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室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，混合着电子元件过热后的焦糊气息。
这里曾是“阳光精神病院”的档案室，如今被改造成了一处隐蔽的数据中转站。
陈叙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时，手中的手机屏幕还亮着。
上面显示着酒店宴会厅的画面：林婉站在舞台中央，香槟色的礼服在聚光灯下泛着冷光。
她的嘴唇在动，但没有声音。
全场宾客面面相觑，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涌起，又迅速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压了下去。
那是他今晚原本的计划。
让她的演讲变成一场哑剧，让她在全社会面前失态，从而证明她离不开他的资源，离不开他的庇护。
他用最小的动作——切断现场所有无线信号和备用电源，引发了最大的混乱。
他以为这是掌控。
直到苏青把那根断掉的音频线塞进他手里，告诉他林婉已经提前备份了所有数据，并设置了定时发送。
现在，倒计时只剩最后三分钟。
陈叙顺着楼梯向下走去，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，像是敲在他紧绷的神经上。
他必须找到物理服务器，手动切断上传进程。
这是他作为前控制者，最后的体面，也是他对林婉最后的筹码。
如果他能阻止这次公开，林婉就欠他人情，协议就能维持表面上的平衡。
铁门尽头是一间狭窄的控制室。
一盏昏黄的应急灯闪烁着，发出滋滋的电流声。
陈叙推开门，看见了林婉。
她没有逃跑。
她坐在那台老式电脑前，背对着门口，肩膀微微起伏。
屏幕上跳动着红色的进度条：98%……99%……
而在她身后的监控显示器上，正实时播放着宴会厅的画面。
人群开始骚动，保安试图维持秩序，但无人知晓真相。
陈叙握紧了拳头，指节泛白。
他大步走进去，皮鞋踩在水泥地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林婉没有回头。
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，声音很轻，却清晰地传进陈叙的耳朵里。
“你来了。”
她的语气平静得可怕，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，而不是即将崩塌的人生。
陈叙冲到控制台前，伸手去拔那根连接着主服务器的粗大网线。
他的手停在半空。
因为林婉的手，正按在那根网上。
不，不仅仅是手。
在她白皙的脖颈上，缠绕着一根黑色的音频线。
那是第一章里连接麦克风的线，第二章被剪断垂落的线，第五章重新接驳的线。
此刻，它彻底断裂，无法修复。
线的一端插在电脑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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