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。
不是那种淅淅沥沥的春雨,而是暴雨将至前,云层挤压空气发出的沉闷轰鸣。
密室里的油灯剧烈跳动了一下,火苗瞬间拉长,映得墙壁上的阴影张牙舞爪。
宋清站在原地。
他的瞳孔深处,那片纯粹的黑色正在缓缓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常人般的灰暗。
但那种冰冷刺骨的力量感,依然残留在指尖。
岑掌柜靠在墙角。
他身上的青色长衫已经化为飞灰,露出底下苍白如纸的皮肤。
那些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,像活着的蚯蚓一样,在他手臂和脖颈上疯狂蠕动。
每一次呼吸,都伴随着骨骼摩擦的咯吱声。
“咳……”
岑掌柜吐出一口黑血。
那血液落地无声,瞬间被地面吸收,只留下一圈焦黑的痕迹。
他死死盯着宋清,眼神里不再是之前的轻蔑与算计,而是深深的恐惧。
他终于明白,自己算错了一笔账。
他以为自己在交易人性,却没想到,自己才是那个被标价的货物。
宋清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微微偏头,目光落在桌案上那枚散发着柔和光晕的玉瓶上。
筑基丹。
就在那里。
距离他不到三步。
但这三步,隔着生与死的界限。
脑海中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这一次,不再温柔慈爱,而是带着一种金属刮擦般的尖锐。
“左手扣住他的喉结,右手捏碎玉佩残片。”
“别犹豫。犹豫就会死。”
那是母亲的声音。
或者说,是封印在玉佩中那一缕残魂的本能。
宋清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他知道,这是在教他杀人。
用最残忍、最直接的方式。
但他没有拒绝。
因为妹妹只剩三日寿命。
因为这三步之内,就是生机。
他动了。
身形如鬼魅般窜出。
脚下的石板发出清脆的碎裂声。
岑掌柜惊恐地想要后退,但他身上的诅咒之力让他动作僵硬无比。
那双修长干净的手,此刻正不受控制地抽搐着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?”
岑掌柜的声音变了调。
他试图调动体内的灵力,启动密室的防御阵法。
密室四周的石壁上,原本黯淡的灵纹突然亮起红光。
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,如同千斤巨石压在宋清的肩头。
这是鬼市的规矩。
一旦交易双方发生暴力冲突,密室将启动禁制,抹杀所有违规者。
宋清的身体猛地一顿。
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。
但他眼中的黑芒一闪而逝。
那股来自母亲残魂的力量,竟然强行撕开了这层禁制的压制。
一步。
两步。
三步。
他冲到了岑掌柜面前。
岑掌柜绝望地举起手中的精钢算盘,想要格挡。
那算盘珠子是由玄铁打造,坚硬无比。
但宋清没有看它。
他的目光,直直地盯着岑掌柜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。
左手探出,精准地扣住了岑掌柜的喉结。
手指收紧。
指节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。
岑掌柜的眼睛瞪得极大,双手在空中胡乱抓挠,却抓不住任何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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