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鬼市厚重的青石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像无数只枯手在拍打棺材盖。
密室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油灯的火苗剧烈跳动了一下,投射出岑掌柜那张毫无表情的脸。
他修长的手指捏着那把精钢算盘,指节泛白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脆响。
算盘珠子归位。
宋清跪在地上,膝盖下的石板冰冷刺骨,寒意顺着断裂的经脉向上攀爬,冻僵了他的骨髓。
他的视线模糊,只有眼前那只装着红色晶石的水晶瓶格外清晰。
小翠已经离开了半个时辰。
按照规矩,筑基丹应该到了。
但桌上空空如也。
只有那盏油灯,发出滋滋的燃烧声,仿佛在嘲笑他的等待。
“掌柜的……”
宋清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木头。
他抬起头,眼神空洞地盯着岑掌柜的手。
那只手太干净了。
指甲修剪得极短,连一丝污垢都没有。
就像这鬼市的账本一样,黑得纯粹,却白得虚伪。
岑掌柜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只是轻轻拨弄了一下算盘,发出一串细碎而冰冷的声音。
“宋公子,耐心是交易的第一要素。”
他的语气温和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“你妹妹只剩三个时辰。”
“三个时辰后,若还吃不到药,她就会变成一具干尸。”
宋清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想站起来,但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。
那是“断脉玉契”的反噬。
契约上的灵纹不仅切断了他的未来,更像一条毒蛇,死死缠住了他的生机。
每一口呼吸,都伴随着肺叶撕裂般的剧痛。
“药呢?”
宋清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。
岑掌柜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。
他放下算盘,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。
那双像秤砣一样的眼睛,缓缓扫过宋清苍白的脸。
然后,目光落在了宋清紧握的右手上。
那里,攥着一枚破碎的玉佩。
那是母亲留下的最后遗物。
也是宋清此刻唯一的依仗。
“玉佩碎了。”
岑掌柜淡淡地说道。
“纯度不够。”
宋清的手指骤然收紧。
掌心传来尖锐的刺痛。
玉佩的边缘割破了皮肤,鲜血渗出,染红了那块残片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被骗了。
那枚玉佩里,明明还有东西。
就在刚才,当小翠拿走水晶瓶时,他感觉到指尖传来一阵微弱的颤动。
那不是灵力枯竭的征兆。
那是某种活物的呼吸。
“你说纯度不够?”
宋清的声音开始颤抖。
不是恐惧,而是愤怒。
压抑到极致的愤怒。
他猛地松开右手,将那块染血的玉佩拍在桌上。
“啪。”
玉佩碎裂的声音,在寂静的密室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碎片散落开来。
其中最大的一块,正对着油灯的光芒。
在那幽黄的灯光下,宋清看见了一抹黑色。
那一抹黑色,藏在玉佩最核心的裂纹深处。
它不像杂质那样浑浊。
它像是一滴墨汁,滴入了清水中,正在缓慢地扩散、蔓延。
那种黑色,带着一种诡异的温度。
冰冷,却又灼热。
岑掌柜的眼神变了。
原本平静无波的眼底,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