禁书阁的台阶像是一张张开的巨口，吞没了深秋最后的寒意。
李七站在回廊尽头，雨水顺着他破碎的外门弟子服滴落，在地面汇聚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洼。
他没有立刻进去。
胸口那颗“铁块”般的异物正在疯狂跳动，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断裂的经脉，发出类似枯枝折断的脆响。
那不是疼痛。
是饥饿。
掌心那枚早已化为灰烬的绝灵符残片，此刻正贴在皮肤深处。它没有消失，也没有消散，而是像一颗休眠的种子，等待着某种特定的频率将其唤醒。
“站住。”
一声苍老却如砂纸打磨玻璃般刺耳的声音，从阴影中传来。
守阁老人拄着一根黑木拐杖，佝偻着身子挡在青铜大门前。他的双眼浑浊，却死死盯着李七的右手。
那里空空如也，但老人闻到了味道。
那是死亡与禁忌混合的气息，比任何血腥味都要令人作呕。
李七停下脚步，微微低头。
他的眼神阴郁，像是一潭死水，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
“外门弟子李七，申请查阅《断脉诀》。”
声音很轻，被雨声掩盖了大半。
老人眯起眼睛，拐杖重重顿地。
“规矩你懂？”
“懂。”
“查禁书，需以血为引，以命为契。”老人的声音慢吞吞的，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空气里，“一旦踏入，若不能在三息内找到真本，便永远留在这里，成为阁中的灰尘。”
李七沉默。
他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，那是曹莽之前为了羞辱他而随手扔给他的“废人令”。
如今，这令牌成了他唯一的通行证。
他将令牌放在地上，用脚尖轻轻推上前。
“我只有半个时辰。”李七说，“子时一到，我的灵根会彻底崩溃。若不能在崩溃前练成第一层，我会死。”
老人盯着那块令牌看了许久。
突然，他笑了。
笑容牵动了脸上满是皱纹的皮肤，显得狰狞而扭曲。
“有意思。”老人沙哑地说道，“一个想要自毁的人，比那些贪恋长生的蠢货有趣得多。”
他侧身让开了一条路。
“进去吧。记住，别碰红色的书。碰了，你就真的成了灰尘。”
李七点头。
他没有道谢，也没有犹豫，迈步跨过了门槛。
青铜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，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声。
黑暗瞬间笼罩了他。
但这黑暗并不纯粹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霉味，还有淡淡的墨香，以及……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。
李七深吸一口气。
肺部扩张的瞬间，胸口的铁块剧烈震颤了一下。
那股来自绝灵符灰烬的力量，开始躁动。
它不再是静止的。
它像是一条苏醒的小蛇，沿着他破碎的经脉蜿蜒爬行，所过之处，原本应该修复的灵气通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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