刑堂的大门沉重如铁。
雨水顺着屋檐倾泻，在青石板上砸出浑浊的水花。
武渊推开门的瞬间，一股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。
那不是普通的冷。
是灵力被压制后的死寂。
他走进大厅，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沼中跋涉。
掌心的黑钉微微发烫，与这阴冷的环境格格不入。
邹厉坐在高台之上。
紫袍依旧整洁，连一滴雨渍都没有沾上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枚玉笏，眼神轻蔑，像是在看一只落入陷阱的老鼠。
“来了？”
邹厉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。
“跪下。”
陈管事站在旁边，面无表情。
他的手中拿着一块记录板，笔尖悬在半空，随时准备落下。
武渊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扫过四周。
刑堂中央，立着一块半人高的灰白色石头。
问心石。
青云宗的铁律：凡入刑堂者，需经此石检验灵力纯度。
若有异种能量，石身变色，即刻严惩。
这是规矩。
也是邹厉手中的刀。
武渊深吸一口气。
肺部传来撕裂般的疼痛。
经脉中的灵气正在枯竭，就像干涸河床上的最后一滴水。
但他不能退。
退一步，就是万劫不复。
他缓缓屈膝。
膝盖触地的瞬间，剧痛顺着脊椎窜上头顶。
那是灵脉枯萎的前兆。
“听说你病了？”
邹厉嘴角勾起一抹弧度。
“风寒？还是……别的什么？”
他站起身，走下台阶。
靴底踩在湿滑的石板上，发出吱呀的声响。
走到武渊面前，他停下脚步。
居高临下地看着武渊。
“外门弟子守则第一条：守时即守道。你迟到了半个时辰。”
“按照规矩，该废去修为，逐出山门。”
武渊抬起头。
眼神冰冷。
“我……没病。”
声音沙哑，带着压抑的喘息。
邹厉笑了。
笑声尖锐，像是指甲刮过玻璃。
“没病？”
他伸出手指，轻轻点了点武渊的额头。
“那为什么你的气息如此混乱？问心石最讨厌的就是混乱的东西。”
“尤其是……那种肮脏的、来自魔道的东西。”
最后两个字，他说得很轻。
却像是一记重锤，砸在武渊的心口。
武渊的身体僵硬了一瞬。
邹厉知道。
他知道武渊体内的异常不是风寒。
他知道武渊修炼了禁术。
他甚至知道，武渊现在急需那份低阶功法名额来填补灵脉的空缺。
这是一场赌博。
邹厉赌武渊不敢反抗。
赌武渊为了生存，只能低头认罪。
武渊低下头。
沉默。
只有雨声，在耳边轰鸣。
他在思考。
如何从这张嘴里，套出那个秘密。
邹厉欠债的事。
必须知道细节。
否则，即便赢了这一局，也赢不了未来。
“开始吧。”
陈管事冷冷地说道。
他将记录板放在一旁。
抬手一挥。
问心石周围亮起了一圈淡蓝色的符文。
光芒闪烁间，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了整个刑堂。
武渊感到体内的血液开始沸腾。
黑钉在掌心剧烈跳动。
它在渴望。
渴望吞噬。
渴望释放。
但武渊强行压制住这股冲动。
他闭上眼。
调动体内残存的一丝灵气。
试图掩盖那股黑色的波动。
然而，问心石毫无反应。
它静静地立在那里，散发着冷漠的光芒。
邹厉满意地点点头。
“看来，确实没什么问题。”
他转过身，对陈管事说道。
“既然没有问题，那就按规矩办。废除修为，剥夺资源配额，逐出宗门。”
陈管事点了点头。
笔尖落在纸上。
沙沙作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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