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青云宗外门广场的青石板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苔藓味，混合着铁锈般的血腥气。
武渊站在广场边缘，雨水顺着他凌乱的发梢滴落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，嘴唇毫无血色。
经脉深处的剧痛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，在血管里来回穿刺。
那是灵脉枯竭的前兆。
日落前若无法恢复供养，他将彻底沦为凡人，甚至可能因为灵力反噬而爆体而亡。
但他不在乎这些。
此刻，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广场中央那片泥泞中。
那里，躺着一半残破的令牌。
赤红色的纹路在灰暗的雨幕中显得格外刺眼，像是一只未闭合的眼睛。
“邹执事。”
武渊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带着压抑的喘息。
邹厉正站在一把油纸伞下，紫袍滴水不沾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块温润的玉笏，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听到武渊的声音，邹厉并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轻轻挥了挥手，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。
“陈管事，清理现场。”
邹厉语气平淡，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陈管事面无表情地走上前。
他手里拿着一本黑色的名册，手指在某个名字上重重划了一道横线。
墨迹晕开，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。
“武渊，排名第七十三，因迟到且灵脉枯竭，剥夺外门弟子资格。”
陈管事的声音公事公办，没有一丝波澜。
他合上名册，转身欲走。
周围的弟子们发出一阵哄笑。
“哈哈，第七十三？真是个笑话。”
“听说他为了躲雨，故意迟到了半个时辰？”
“活该！守时即守道，连时间都管不住的人，怎么修行？”
赵铁柱站在人群后方，拳头攥得发白。
他想冲上去，但被身边几个粗壮的外门弟子拦住了。
“铁柱，别冲动。”
“邹执事亲自下的令，你去了也是送死。”
赵铁柱咬紧牙关，眼眶通红，却只能眼睁睁看着。
武渊没有理会周围的嘲笑。
他迈出了第一步。
脚下的泥水溅起，弄脏了他原本就破烂不堪的裤脚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经脉的疼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，但他强撑着没有倒下。
他要捡起那块令牌。
不是因为它值钱，而是因为那是他唯一的“证据”。
证明他曾属于这里，证明他还有翻盘的可能。
“站住！”
一声冷喝从侧翼传来。
两名身穿黑色劲装的执法弟子挡在了武渊面前。
他们手中握着沉重的铁棍，眼神冰冷。
“外门弟子不得靠近执法区半步。”
领头的弟子冷冷说道，“否则，视为抗法，当场击毙。”
武渊停下脚步。
他抬起头，雨水顺着脸颊滑落，流入眼中，刺痛难忍。
“让开。”
只有两个字。
语气冷硬如铁，不容置疑。
那两名执法弟子愣了一下。
他们见过求饶的，见过哭诉的，没见过这种眼神。
那眼神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平静。
就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，准备殊死一搏。
“找死！”
领头的弟子恼羞成怒，举起铁棍就要砸下来。
“砰！”
铁棍落在武渊肩头。
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武渊闷哼一声，身体踉跄了一下，却没有后退。
鲜血顺着肩膀流下，混入泥水中。
他低下头，看着自己颤抖的手。
指尖因为寒冷和疼痛而泛白，关节处布满了冻疮留下的疤痕。
但他依然伸出了手。
指向那半张令牌。
“我要捡起来。”
武渊再次说道。
这一次，他的声音更大了些。
全场寂静。
连雨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瞬。
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，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已经失去资格的废物。
邹厉终于转过身。
他收起雨伞，任由暴雨淋湿自己的紫袍。
那双狭长的眼睛里，闪过一丝戏谑。
“有意思。”
邹厉缓步走下台阶，靴底踩在积水上，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。
他走到武渊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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