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谭寻的睫毛滴落。
冰冷，刺骨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断掉的三处经脉，像被挖空的树洞，风一吹就漏气。
修为尽失的感觉，比死更冷。
可他的胸口很烫。
那枚黑色令牌，正贴着心口，一下，又一下地跳动。
像是有一颗心脏，在他破碎的身体里重新生根。
「逆。」
那个字，在黑暗中灼烧着他的视线。
谭寻想笑。
嘴角刚动，血沫涌出。
他咽了下去。
不能停。
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。
清算日的规则还在运转。
首席殿的门，只开了一条缝。
那是唯一的窗口。
也是唯一的生路。
如果错过这个窗口，他就真的只是一具尸体。
外门的一堆烂肉。
谭寻的手指，抠进了青石板的缝隙。
指甲崩裂，血肉模糊。
没有灵力支撑，这具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。
但他还是站了起来。
摇晃，踉跄，却终究没倒。
周围的空气凝固了。
夏衡站在三步之外。
青色执事袍湿透，贴在身上，勾勒出紧绷的线条。
他手里的玉佩，被捏得咯咯作响。
指节泛白。
那双总是带着冷漠的眼睛，此刻布满了血丝。
恐惧。
掩饰不住的恐惧。
「站起来做什么？」
夏衡的声音尖利，带着颤抖。
他试图用声音压住场面。
「末位弟子，已废。挑战权待定。退回原位，接受处置。」
他说的是规矩。
青云宗清规第三百二十条。
字字句句，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里。
谭寻没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夏衡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口枯井。
没有愤怒，没有哀求。
只有石头般的坚硬。
夏衡被这种眼神刺痛了。
他习惯了跪拜。
习惯了那些天才弟子在他面前低头，祈求宽恕。
唯独这个人。
哪怕断了手脚，哪怕血流满地，也要站着。
「你……」
夏衡后退半步。
腰间的玉佩滑落一半，又被他慌乱地塞回去。
动作丑陋。
狼狈。
赵铁躲在人群后面，手里攥着长棍，浑身发抖。
他想冲上来补一刀。
彻底结束这场闹剧。
可他的脚像生了根。
不敢动。
怕谭寻醒来后的报复。
更怕夏衡出事，自己被牵连。
柳如烟靠在柱子上，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笑。
「哟，还没死呢？」
她轻声说道。
语气戏谑，像是在看一场拙劣的戏码。
「真以为扔个破牌子，就能见到大人物？」
「别做梦了。」
没人回应她。
演武场上，只有雨声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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