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风像钝刀,刮过断灵崖嶙峋的怪石。
余烬每走一步,胸腔里都像塞进了一把碎玻璃。
灵脉断裂的剧痛并未随着黑石牌的碎裂而停止,反而顺着残存的经络逆流而上,灼烧着他本就枯竭的神识。
他低着头,视线模糊不清。
世界被染成一片浑浊的红。
那是血,也是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。
怀中的黑石牌碎片紧贴着心口,隔着衣衫传来一阵诡异的温热。
那声龙吟般的低鸣,此刻已化作一种沉闷的搏动,一下,又一下,敲击着他的耳膜。
“站住。”
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呼啸的风声,清晰地落在余烬耳边。
余烬脚步一顿,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是谁。
那种带着居高临下审视意味的气息,只有一个人会有。
薛衡。
这位执事长老身穿月白道袍,在这昏暗的黄昏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他站在通往问罪台的石阶尽头,手中拿着那本厚重的《外门律令》。
手指修长干净,指尖甚至没有沾染一丝尘埃。
与周围满布青苔、血迹斑斑的石阶格格不入。
“丙下弟子余烬,”薛衡的声音平稳无起伏,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,“你未获许可,擅闯禁地。按律,当废去修为,逐出山门。”
余烬缓缓转过身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干裂出血丝。
但那双眼睛,却亮得吓人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死死盯着薛衡腰间的那条清尘鞭。
鞭梢垂落,在风中轻轻晃动,发出细微的破空声。
那是权力的象征,也是秩序的枷锁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薛衡向前迈了一步,靴底踩在石板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,“排名决定地位,地位决定生死。你既已被划为‘丙下’,便无权再踏足此地半步。”
余烬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他想笑,却发现面部肌肉僵硬得厉害。
“让开。”
两个字,粗粝,低沉,带着压抑的喘息。
薛衡眉头微皱,眼中闪过一丝不耐。
他最讨厌这种底层蝼蚁的反抗。
尤其是当对方已经毫无价值的时候。
“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?”
薛衡抬起手,清尘鞭瞬间抽出,鞭影如蛇,直逼余烬面门。
这一鞭不致命,却足以让人清醒。
或者,让人绝望。
余烬没有躲。
他不能躲。
身后是万丈深渊,身前是绝对秩序。
他只能向前。
鞭子抽在他肩头的瞬间,皮肉翻卷,鲜血迸射。
余烬闷哼一声,身体踉跄了一下,却没有后退半步。
他借着这股冲击力,猛地向前冲去。
目标:绝命碑。
那座矗立在悬崖边缘的黑色石碑,表面光滑如镜,倒映着逐渐沉入黑暗的夜空。
那是宗门立下的铁律之地。
唯有获得首席挑战资格者,方可在此留名。
否则,便是死罪。
“疯子!”
薛衡瞳孔微缩。
他没想到这个已经被判定为垃圾的人,竟然敢用肉身硬抗执法鞭。
鞭影再次扬起,这一次,更加凌厉。
然而,余烬的速度更快。
或者说,求生的本能让他爆发出了超越极限的力量。
他扑倒在石碑前,双手死死抓住冰冷的石面。
指甲崩断,鲜血渗入石缝。
“拦住他!”
薛衡厉喝一声。
身后的两名执法弟子如梦初醒,拔腿冲来。
但距离太远了。
十步。
五步。
三步。
余烬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迅速剥离。
灵脉彻底溃散的痛苦,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。
但他能感觉到,怀中那块黑石牌碎片,正在发烫。
烫得惊人。
仿佛有什么东西,正在从他的血液中被唤醒。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。
左手按住石碑左侧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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