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上的数字在跳动。
在线人数：102万。
弹幕流速像决堤的洪水，从左下角疯狂向上刷去。
【邵总加油！】
【相信明远哥！】
【这就是男人的担当！】
白薇站在风控办公室的玻璃幕墙后。
手里握着一部备用手机。
屏幕上显示着后台监控数据。
资金通道：已锁定。
风险预警：红色高亮。
她看着隔壁演播厅里那个穿着定制西装的男人。
邵明远。
领带歪斜，领口敞开两颗扣子。
眼神里带着醉酒后的狂傲，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。
他正对着镜头，调整呼吸。
试图找回刚才丢失的体面。
「各位投资人，」
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来，带着电流的杂音。
有些沙哑，但足够高亢。
「刚才的小插曲，只是技术故障。」
「就像人生中的风雨，虽然猛烈，但挡不住阳光的到来。」
他在笑。
嘴角扯出一个完美的弧度。
那是他练习过无数次的表情。
用来掩盖内心的慌乱。
用来博取同情。
用来告诉所有人：
他邵明远，依然是那个不可一世的创业英雄。
白薇没有说话。
只是轻轻按下了一个键。
演播厅里的灯光，突然闪烁了一下。
邵明远的声音，出现了一瞬间的卡顿。
他愣了一下。
眼神飘向侧面的导演台。
那里，陈默低着头。
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。
脸色苍白。
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
他在切断信号源。
但他不敢抬头看白薇。
因为他欠邵明远一个人情。
这个人情，像一根刺，扎在他的喉咙里。
咽不下去，吐不出来。
「……我是说，」
邵明远强行接上了话茬。
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顺着脸颊滑落。
滴在昂贵的西装面料上。
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
「资本是理性的。」
「它看重的是潜力，不是笑话。」
「而我，连最基本的诚信都没有。」
这句话，是他从白薇嘴里听到的。
当时，她是这样说的。
现在，他用同样的句子，来为自己辩护。
多么讽刺。
直播间的热度，在这一刻飙升到了顶点。
打赏特效几乎淹没了屏幕。
林婉坐在VIP席位的阴影里。
她手里转着一支钢笔。
笔尖抵着嘴唇。
眼神锐利如刀。
她在看邵明远。
也在看白薇所在的这扇玻璃窗。
她知道，白薇就在里面。
她知道，这场戏，白薇才是编剧。
但她不知道，结局会如何收场。
她需要确认一件事。
邵明远，究竟是真的有能力，还是仅仅在赌命？
如果他是赌命，那这笔投资，就是毒药。
如果他有底牌，那这笔投资，就是黄金。
林婉停下了转笔的动作。
钢笔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这一声，在安静的观察室里格外清晰。
白薇听到了。
她看向林婉的方向。
隔着厚厚的玻璃，看不清对方的表情。
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。
那个影子，微微点了点头。
或者，是摇了摇头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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